七月十五定旱澇,八月十五定收成。花生該刨了,棉花該摘了,高粱該收了,玉米棒子該掰了,黃豆綠豆也該收割了,漫山遍野都是忙碌的人群。
巧玲瞅到了楊進寶,二話不說,捲起袖子就衝過去,奪過男人手裡的鐮刀,幫著他們一家人幹起活來。
女孩三天沒吃飯,餓得搖搖欲墜。
「巧玲,你幹啥,幹啥啊這是?」楊進寶慌了手腳,趕緊搶奪女孩手裡的鐵鐮。
巧玲卻一下子躲開了,說:「進寶哥,咱倆相過親了,親了嘴巴,也抱了,以後俺就是你的人,你家的活兒也是俺的活兒,所以俺一定要幫你幹。」
楊進寶心裡很不是滋味,瞅到了女孩的病態。
「不行!瞧你一臉憔悴的樣子?站都站不穩,走!我送你回去。」他趕緊過來牽扯她的手。
「俺不,這是俺的地,俺要收莊稼,不收莊稼吃啥?拿啥換錢辦喜事?」巧玲倔強地很,根本不聽勸。
「你回不回?你娘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進寶哥,沒俺的同意,他們不敢,敢打你,俺就死給他們看!」
「丫頭!你這是何苦呢?」
「俺不苦,跟自己男人一塊幹活受累,一點也不苦,俺心裡甜……。」
巧玲就這脾氣,敢愛敢恨,為達目的決不罷休,為了追求幸福,鍥而不捨。
男人就是一塊石頭,她也要捂熱,就是一塊冰,她也要捂化。反正啥都豁出去了。
啥名節,啥羞恥,啥臉面,統統見他孃的大頭鬼去。
好幾個小哥們在遠處不住偷看,還一個勁地為他倆鼓掌加油:「進寶哥,嫂子在幫你家幹活,親一個唄。」
「是啊,進寶哥,跟巧玲嫂子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好多人跟著起鬨,因為楊進寶跟巧玲相親的事兒,娘娘山的人都知道了,他倆在打麥場親嘴的事兒,也早就成為了苟且的鐵證。
「滾!想看親嘴,回家娶個老婆,慢慢親去。」楊進寶怒罵一聲。
楊招財也叼著煙鍋子在地裡忙活,兩個孩子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咳咳咳……進寶,你別幹活了,跟巧玲一起回家吧,我知道這丫頭三天沒吃飯,一定餓壞了,先給她弄點吃的。」
「喔,」楊進寶答應一聲,再次過來牽巧玲的手:「丫頭,咱走唄,回家去。」
「回哪兒?俺家還是恁家?」巧玲問。
「回俺家,進寶哥給你做好吃的。」巧玲三天沒吃飯的事兒,楊進寶已經知道了,不能瞅著女孩餓死。
「俺不走,活兒還沒幹完嘞,不到晌不能回家。」巧玲還是那麼倔強。
楊進寶沒辦法,猛地哈腰將她抱在了懷裡,一下子抗在肩膀上,就那麼抗回家去了。
巧玲嚇一跳,男人太有力氣了,她根本無法掙扎,只能一個勁地踢騰:「進寶哥,你幹啥?放俺下來,下來啊,大家都看著嘞……。」
漫山遍野好多人,楊進寶忽然將巧玲扛起來,所有的山民全不幹活了,衝這邊拍手叫好:「背媳婦了,楊進寶背媳婦嘍……
一大群幫著大人忙活的孩子們,看到這副情景也樂得不行,拍著手唱起了兒歌:「豬八戒肥又胖,耳朵大呀有福相,背呀背呀背新娘,一邊走一邊唱,出了高老莊,一路好風光。累得汗水淌,腳也抖來身也搖晃,倒呀倒在大路上……。」
巧玲都要羞死了,趕緊抬手捂了臉,不過心裡卻比吃了蜜糖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