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寶你想得美,俺閨女才不會嫁給你,我今天來給你說的,是馬家村的巧玲,給個痛快話,答應不答應吧?」馬采芹也開門見山。
「啥,給巧玲說媒?嬸子,你腦袋沒進水吧?你知道我喜歡的是你家豆苗。」
「俺家豆苗你就別想了,巧玲比她強多了,要臉蛋有臉蛋,有屁股有屁股,多俊啊?你要是不答應,嬸子就給你說個醜八怪,前雞胸,後羅鍋,拐著腿,撇著腳,腦袋像個亂雞窩,嘴上有個三豁豁……是娶巧玲,還是娶個醜子,你自己掂量著辦?」
馬采芹的話是威脅,可楊進寶微微一笑,完全當她是放屁。
現在是新社會,不流行父母包辦婚姻,不瞅你是豆苗的娘,早一腳把你踹出去了。所以他冷冷一笑,根本沒當回事兒。
「行不行啊?你給個痛快話,人家巧玲那邊可等著回話嘞?」馬采芹繼續催促。
「我堅決不同意!嬸子,你別白費心了,反正這輩子,我是非你家豆苗不娶!」
「不行!你敢再騷擾豆苗,老孃就跟你拼了!」
「嬸子,俺倆的事兒,你們大人別摻和行不行?」
「不行!你必須娶巧玲!不娶不行。」
「你憑啥讓我娶她?又不是我娘!」
兩個人正在爭執,忽然,楊招財挑開門簾從屋裡出來,手拿煙鍋子衝兒子大喝一聲:「不答應也由不得你!這門親事我答應下了,她嬸子,你回去告訴丫頭,今天晚上相親!」
楊招財冷目如霜,擺起了爹老子的威嚴。
「爹,你憑啥答應這門親事?」楊進寶大吃一驚。
「因為我是你爹!你是我生出來的,你的婚姻大事我就要做主!鑽了人家姑娘的被窩,毀掉了人家的清白,你不娶她,那丫頭就完了!咱家從來不幹那種生兒子沒後門的事兒,損陰德!」楊招財眼睛一瞪,繼續威脅兒子。
這種利害不用權衡,為了巧玲的清白,必須讓他倆成婚,萬一那丫頭想不開,跳個河,上個吊,喝個農藥,割個手腕啥的,那就是作孽了。
「爹,這親我不相,要相你去相,反正我就喜歡豆苗,別的女人,我全相不中!」楊進寶沒辦法,只好跟爹老子犟嘴。
「你敢!今晚必須相親,敢開溜,我就打斷你的腿!!」楊招財氣哼哼怒視了兒子一眼,言語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楊進寶沒辦法,牽上毛驢子走了,懶得搭理無聊的父親。
別管他願意不願意,相親的儀式還是開始了。
所謂的相親,也就是個過場,醜媳婦見見未來的老公婆。
娘娘山四個村子,一共才三百口人,四個村子那麼近,誰家放個屁都聽得見。
再加上地邊相鄰,幹活的時候都是互幫互助,大家都熟悉。相親,就是個儀式。
黃昏,楊進寶牽著毛驢從地裡回來,巧玲跟著娘已經來了,坐在楊家堂屋的土炕上。
今天的巧玲很漂亮,特意梳洗打扮了一下,小臉洗得乾淨雪白,還抹上了雪花膏。
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上身是畫格子襯衣,下面是迪卡褲子,腳上是一雙手工花布鞋。
衣服是女孩自己做的,也是按照豆苗平時的裝束改的,手工很精巧。
巧玲就是要把自己打扮成豆苗那樣,讓楊進寶眼前一亮。
你不是喜歡豆苗嗎?姑奶奶就跟她比比,讓你瞧瞧誰更好看?
可惜楊進寶沒搭理她,將毛驢子栓驢圈裡,洗完手,揭開籃子,抓個窩窩頭銜嘴巴里就要出門。
「進寶!那兒去?你給我站住!!」楊招財叼著煙鍋子喝住了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