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寶騎豬逃走的當天傍晚,馬采芹跟男人牛大山才從地裡回來。
「豆苗,咱家的豬嘞?」女人進門就打聽豬的下落。
「娘,豬被進寶哥殺了。」
「你說啥?殺了?」
「是,不過沒殺死,豬跑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豆苗沒辦法,只好低著頭跟娘解釋。
馬采芹差點崩潰,跳著腳罵起來:「誰讓你倆擅自殺豬的?我都跟楊招財說好了,明天上午讓他過來殺!」
「娘,您別生氣,兒子殺還是爹殺,不都一樣?」
「一樣個屁!楊招財啥身手,他兒子啥身手?楊招財才不會把咱家的豬殺跑嘞,還不趕緊出去找!」女人慌了手腳。
丟一頭豬可不是小事情,那是大半年的心血啊?
剛剛轉過身,老婆子又嚇一跳,因為瞅到了羊圈裡那隻被煽的大公羊。
「豆苗,為啥咱家的公羊不動了,後面還血糊糊的?」
「娘,你不知道,進寶哥幫著咱……煽掉了。」
「我的天!他把咱家的公羊給煽了?」女人晃了晃,差點暈倒。
「是啊,進寶哥說了,公羊不煽掉,不長膘嘞。」豆苗不知道哪兒做錯了,娘為啥那麼生氣。
「死小子!他咋把咱家的種羊給煽了,那隻母羊以後咋懷羊崽子嘞?」馬采芹都要氣死了,因為那隻公羊,本來就是一隻種羊,是為了讓家裡的母羊懷崽的。
這下好,留下母羊,以後再也不能生兒育女了。
女人一下子跳起老高,氣得發瘋發狂,順手抄起一根扁擔。
「親孃祖奶奶的!日子沒法過了,我找楊進寶那小子算賬去!」老太太氣憤填膺,顛著一對小腳衝出了家門。
「娘,別呀,別!進寶哥也是好心好意,你別難為他!」豆苗趕緊過來阻攔,擔心娘將楊進寶的腦袋拍扁。
「死丫頭,你還護著她?真是女生外嚮!今天不打死他,我就不是老牛家的女人!」馬采芹用力將閨女推開,扛著扁擔,雄赳赳氣昂昂殺奔楊家村而來。
豆苗嚇壞了,趕緊跟著追過來,擔心娘幹傻事兒。
來到楊家村楊進寶的家門口,馬采芹將楊進寶的家門用扁擔砸得呼呼山響。
一邊砸一邊罵:「狗曰的楊招財,你給我滾出來!是個站著撒尿的主,就把你兒子交出來!
他憑啥親俺閨女?小小年紀,就惦記俺閨女衣服裡面了,憑啥殺了俺家的豬,煽了俺家的羊?賠錢,賠錢!!
啊呵呵呵……俺滴天兒啊,俺滴地兒啊,這日子不能過了,楊招財欺負人啊,老天爺打個雷劈死他全家吧……嗚呵呵呵……。」
馬采芹一把鼻涕一把淚,往地上一坐哭開了,聲音陰陽頓挫,跟唱歌一樣。
一大群放學的孩子嘻嘻哈哈亂看,圍作一團瞧熱鬧。
「娘,咱別丟人現眼了行不行啊?回吧,這事兒不怪進寶哥,是俺的主意。」豆苗扯著孃的胳膊趕緊勸,替楊進寶解釋。
「你給我閉嘴!楊進寶給了你啥好處,處處向著他?不就是被他親一口嗎?你個死丫頭!」馬采芹使勁瞪了閨女一眼,擤一把鼻涕。
「娘,你這樣,大家要看笑話的。」
「笑話個屁!他就是摸了你,親了你,敢做不敢承認?讓他陪咱的豬,賠咱的羊!嗚嗚嗚嗚……。」女人說完繼續哭。
楊招財在裡面全都聽到了,根本不敢出來。
他知道馬采芹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悍婦,豆苗爹牛大山在她面前連個屁也不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