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人送你。」
秋欣然搖搖頭:「在城裡找家客棧放我下車就可,你們應當也不方便叫人看見送我回去吧?」
高暘心中一頓,叫她這份心細如髮的體貼所打動。
又見她將手中拿著的一個銅箱子遞給他:「這箱子勞您交給侯爺,對他應當會有大用。」
她說完同他行個禮,擰了把還溼漉漉的長髮,自顧往一旁停著的馬車走去,不必人幫扶就上了車。
高暘甚至忘了問她,為什麼二人會這副溼漉漉的模樣泡在水裡。
秋欣然回到何記飯館已是下午的事情了,她常外出行蹤不定,何家老小也習慣了她神神秘秘的做派,因而對她一夜未歸,並不感到驚訝。
她隨口應付了何秀兒兩句,潦草用了些飯,就回房睡下了。
靠著鬆軟的被褥,雖只有短短一夜沒有回來,卻好似隔了許久似的。
秋欣然一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是早上水潭邊的那個吻。
夏修言為什麼會忽然親她哪?
難道是被魘住了不成?
不過瞧他早上那個樣子,當真像被魘住了。
還是說他把自己當成別人了?
秋欣然生氣地想:登徒子,不要臉!就該叫他淹死算了!
她憤憤地翻一個身,又忍不住想:不過他如果沒認錯人那就更不要臉了!對她這樣的出家人都能下得去手,登徒子,好色胚!小道士一把將被子扯過頭頂,耳廓可疑地發紅,緊閉著眼睛,在心裡默唸起太平經來。
第二天一早,秋欣然下樓用飯的時候,發現飯館裡的氣氛較往日不同。
食客們坐在一處竊竊私語不知說的什麼,臉色卻個個都是異乎尋常的凝重。
何秀兒給她端了碗餛飩上來,臉色也不大好,無精打采的。
秋欣然忍不住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小姑娘長吁短嘆一聲:「前天城南伏蛟山一聲巨響,山口塌了,昨兒個城裡就在議論到底是怎麼回事,只看見縣衙一撥撥地往那兒調人,圍了個水洩不通,看著像出了什麼大事。
今早傳出訊息,說是有迖越人的蹤跡,定北侯帶人過去,結果山口塌了一群人全被埋在了裡面。」
秋欣然知道里頭的隱情,故而沒有出聲,倒是何秀兒又嘆一口氣:「你說定北侯要是當真出了什麼事,西北可怎麼辦?」
沒人知道西北沒了定北侯將會如何。
朝堂上因為此事,也已經鬧成了一鍋粥。
訊息最先傳來時,所有人的都大為震驚,聖上下旨全力疏通山石,確認夏修言的安危。
但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朝中也漸漸有人起了些別的心思。
原本在定北侯和左相的這番交手中,定北侯已經漸漸佔了上風,但這會兒,隨著夏修言的下落不明,朝中的風向開始逐漸發生變化。
有人在朝會上提出質疑,一問為何迖越人混入京中,邊關卻無一點風吹草動;二問迖越人入京為何只有夏修言得到了訊息;三問夏修言得知此事為何不第一時間上稟,反倒隻身前往私會。
趙戎回來時,正聽賀中破口大罵,高暘自那天帶人出去之後,中途回來一趟,又很快帶了些東西離開了。
這短短幾天連番的變故,急得他嘴上生了一串的燎泡,卻也只能在府中乾瞪眼。
見趙戎回來,他忙撲上去問:「怎麼樣了?」
見對方搖搖頭,他不由罵了句髒話。
倒是趙戎神色還算鎮定:「你罵娘也沒用,不如好好照看著府上,這裡不全是侯府的人,多少雙眼睛盯著,別從裡頭出了亂子。」
「侯爺如今生死未卜,你還有心思說這些?」
「你還有其他法子?」
趙戎看他一眼,到底不忍心,「你也不必太過著急,我看侯爺應當平安無事。」
賀中一聽這話,倏地睜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昨天去何記飯館看過,秋姑娘已經平安回來了。」
賀中大喜:「不錯,還是你腦子好用,我怎麼沒想到這個。
那道士都平安回來了,侯爺必然也沒什麼事。」
他高興地搓著手,又想到什麼,神色遲疑,「不過要真是這樣,高暘回來怎麼也不說?」
趙戎嘆一口氣:「高暘不善說謊,應當是侯爺有意瞞著府裡,他怕自己在我們面前露餡,乾脆就連府都不回了。」
「好呀,這個高暘,居然連我們都瞞,等他回來我必要他好看!」
口中雖這麼說,但賀中的臉色顯然放鬆許多,與前幾日截然不同。
趙戎見狀提點道:「侯爺既然有心相瞞,必然有他的打算。
你心直口快,容易叫人看穿,這幾日還是待在府裡,不要出去走動,等侯爺有了指令,必定會派人帶口信來。」
賀中連連稱是,突然外面有人稟報,說是大理寺周少卿帶人趕到,要見趙將軍。
賀中一愣:「大理寺好端端地找戎哥做什麼?」
那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趙戎心中微微一沉,已是隱隱有了預感。
他眉頭微蹙,片刻之後點頭道:「勞他稍等,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