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報信

「我知道,我大曆朝七公主什麼沒有,難道還非得在他一棵樹上吊死嗎?」

李晗如昂著腦袋哼了一聲,又氣呼呼地往下說,「總之到了約定的時辰我便遣開下人一個人去了。

到了素蕉宮,見裡頭點著燈果然有個人影,我以為是鄭元武按約到了,心中還有些高興。

誰知剛推門進去,就看見夏修言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我心裡驚訝,就上去推醒了他想問問他為什麼在這兒。

結果他一睜開眼,看見是我也是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還反問我怎麼會在這兒?

我起先不肯說,結果你猜他怎麼著?」

「怎麼著?」

「結果他像想到了什麼,突然沉著臉叫我滾出去!」

說到這個李晗如依然一副耿耿於懷的神色,顯然從小到大不曾有人敢這麼同她說話。

秋欣然寬慰道:「世子也是為了公主著想。」

李晗如輕嗤一聲,同她說:「為我著想就敢拿杯子朝我身上砸?」

「他還拿杯子砸你?」

「裡頭還裝著水!」

李晗如咬牙切齒,「更可氣的是我第二回在學宮遇見他,想著不同他計較那晚的事情,主動上去同他搭話,與他道個謝。

你猜他這回又怎麼說?」

秋欣然回憶了一番夏修言以往的為人,揣測道:「公主以後若是能學會不拖別人下水,就算謝過我了。」

李晗如驀地睜大了眼睛:「他跟你說了?」

秋欣然一愣,哭笑不得:「微臣瞎猜的。」

「果然很有本事,連這都猜得到。」

李晗如這回連生氣都忘了,敬佩地瞧著她,學著那天夏修言的口氣,「他拉著一張死人臉對我說:公主以後但凡能少乾點蠢事,我就感激不盡了。」

「他真這麼說?」

「一字不差。」

李晗如沒好氣道,「看樣子,這回當真是把他給得罪了,不過這事兒也不能全賴我啊?」

見她有些委屈,秋欣然又問:「後來這事兒可有了結果?」

李晗如搖搖頭,嘆一口氣:「有牽連的宮人都被處理了,有沒有其他線索,也很難再往下追查。」

秋欣然的神色有些沉重,李晗如見狀反過來安慰她:「不過背後之人是誰,我心中大概有數,雖沒有證據,但起碼日後能多長個心眼,不至於再叫人害了。」

秋欣然一驚:「公主知道是誰了?」

「那人安排此事無非是不願意我同鄭家有什麼關係,那就想想誰不想看見我與鄭家結親?」

如今太子未定,若是李晗如嫁入鄭家,相當於李晗意背後就多了一份鄭家的支援。

朝中幾位皇子幾乎都未及冠,但天家的爭鬥卻早已經開始了。

秋欣然沉默片刻:「那為什麼要選夏世子下手?」

李晗如淡淡道:「夏修言看似身份尊貴,卻不過是個空架子。

若叫人撞見我與他有什麼,壞了雙方的名聲,也不會招來報復。」

李晗如轉頭看她一眼又問:「那天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有。」

秋欣然搖搖頭,她忽然間想起了那晚床榻上落在頸邊的灼熱氣息,臉上顯出一瞬間的不自然,頓了頓才接著說,「世子就是模樣看著嚇人些,神志還是清楚的。」

李晗如露出個狐疑的神色,也不知信了沒有。

兩人到了偏殿,李晗如站在殿門外冷著臉同她說:「總之我知道的已經告訴了你,至於要不要把話告訴他就是你的事了。」

她說完這個扭頭就走。

秋欣然站在門外,見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過頭彆扭地說:「你得告訴他,上回我欠他的這就算還清了!」

秋欣然低頭藏了下嘴角的笑,點頭應是。

她目送著李晗如走出了視線,在偏殿的臥榻上躺下時,滿腦子都還是李晗如對她說的那番話。

她不是不相信對方說的,但是告訴了夏修言又能如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而夏修言是一個困在長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