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私下掐著八字替他算了一卦,是個下離上兌的異卦,若求姻緣恐是不順。」
「你便這麼同皇后說了?」
「自然不是,」秋欣然察覺他話裡的涼意,訕訕道,「只不過說兇吉難辨,此事不急於一時。」
夏修言涼涼看她一眼,大概是「算你還有點腦子」的意思。
「皇子婚配牽扯眾多,不要趟這種渾水。」
臨了他還是這麼添了一句。
秋欣然點點頭,知道他這句話全是一片好意,自然心領。
說話間二人已到了宮門外,公主府的馬車正停在外頭,不遠處還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顯已?」
秋欣然吃驚道,「你怎麼在這兒?」
周顯已見她全須全尾地從宮裡出來似乎鬆了口氣,忙上前幾步:「我見七公主單獨找你過去,擔心你出事。」
他在這兒應當站了有一會兒功夫,額上沁出一層薄汗,見了她臉上卻還樂呵呵的。
秋欣然大為感動:「顯已」
她話未說完,身旁一道走來的人已上了公主府的馬車。
他坐在車裡掀起簾子同外面的人淡淡道:「人已在這兒,我先走一步。」
周顯已忙同他拱手作別:「多謝世子。」
夏修言未說什麼,放下車簾馬車便朝著宮外遠去了。
秋欣然聽出了幾分原委,轉頭問道:「你找了夏世子幫忙?」
周顯已不好意思道:「你走以後我有些不放心,正巧在宮門這兒碰見了世子。
他正準備去福康宮,答應若是方便順道替我去看看,不過我沒想到他會送你出來。」
周顯已覺得自己以往覺得夏修言此人過分冷淡孤僻實在是冤枉了他,心中竟有些內疚。
秋欣然想起方才剛出冷香宮就在路上遇見了他,莫非那時候他其實就是在那兒等自己?
她正出神,一旁周顯已伸手一拍她的肩膀,二人繼續朝著外頭走去。
路上週顯已問道:「過兩日就是上巳節了,那天你可輪休?」
秋欣然算算日子,點一點頭。
身旁的少年便高興道:「那你可得出宮去看看,上巳節這日長安可熱鬧。」
「哦?」
秋欣然去年春天到的長安,卻沒能趕上上巳,如今聽他這麼一說,果真有些興趣,「哪兒最熱鬧?」
周顯已想了想:「曲江亭那邊一定熱鬧。」
二人在宮門外分手後,秋欣然回到司天監正碰見原舟。
他昨晚值夜,睡到現在才起,正坐在桌前一邊理著書一邊打著哈欠。
秋欣然同他提起上巳節的事情,少年想了想點點頭:「好啊,到時候我陪你一塊去。」
他說著又想起一樁事情,轉頭同她說道:「對了,你前段時間託我替你留心城裡是否有合適的鋪面,前幾日我倒是找到一家價錢合適,位置也還不錯的。」
秋欣然聞言精神一振:「在什麼地方?」
「在安仁坊那兒,你這兩日若有空我帶你去看看。」
「好,改日請你吃飯!」
原舟無奈一笑:「不過你怎麼忽然想起要在長安買房?」
秋欣然掰著指頭算給他聽:「我如今手上也攢了些銀子,若存錢莊裡也卻沒什麼用,倒不如買間合適的店面轉租出去,還能每月賺些銀子。」
「你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
「誰會嫌棄錢多?」
秋欣然一臉莫名地看著他,「長安什麼都貴,沒些銀子如何過活?」
原舟噎了下,又納悶道:「可你難道打算一直待在長安不成?」
秋欣然眉頭一挑:「你這是盼著我走?」
「可求求你快回去吧。」
少年聞言沒好氣道,又低下頭去整理案上的書,「師叔叫你下山歷練找找道心,我看你倒是找到錢眼裡去了。」
秋欣然笑嘻嘻道:「紅塵千丈,若能在金銀細軟裡修出道心也算別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