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清算

加上方才的大致方位一一對應,就不難猜出誰是誰了。」

李晗意皺眉不滿道:「你說你能掐會算,結果全是憑這種小聰明猜出來的?」

「這也算是能掐會算啊,」秋欣然展顏笑道,「卜算本就不是憑空而來,觀面相看手紋拆字解籤都是有據可循來推演結果,只不過尋常算命先生替人看相時只告知結果,不將心中的推演說給客人聽罷了。」

李晗意覺得她滿嘴歪理,但說及這些他又確實不大在行,只能冷哼一聲:「滿口胡言!巧言令色!」

說著便率先揮袖走出門去。

屋裡眾人見好戲散場,神色間還有幾分依依不捨的餘興未消。

但時候不早,幾個難掩興奮的走前還來同秋欣然打了個招呼,邀她若是得空能否也替自己看看相;其他無甚興趣的,轉頭便也結伴走了。

幾個皇子夜裡還有家宴,李晗風先走一步。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夏修言才慢慢吞吞地收拾東西走了出來。

秋欣然站在門外剛送走了九公主,回頭正撞見他。

不知為何,或許是因為上次背後議論夏將軍叫他聽見了,又或是之前聽了原舟的那一番經歷,又又或者是這位病弱的夏世子看起來實在是陰沉得厲害,秋欣然見他總不免有些謹慎。

「秋司辰好本事。」

夏修言淡淡道,話間嘲弄之意甚重。

不等秋欣然介面,他已目光涼涼地落在她身上:「今日你同二皇子的賬清了,接下來倒可仔細想想與我的賬要如何清了。」

秋欣然心裡「咯噔」一下,面上還要裝傻:「夏世子說的什麼,我聽不懂。」

夏修言輕嗤一聲,並不與她多說,揚長而去。

秋欣然年紀很小,在宗裡輩分很大。

像原舟比她年長兩歲,還要叫她師姐。

在山上如原舟這樣的師弟她有很多,以至於在她眼裡年紀長幼實在算不得什麼,除了師父師伯這樣年近半百的,其他個個看著都像是她晚輩。

下山前師父雖耳提面命再三叮囑,到了宮裡她行事收斂許多,表面上對誰都是畢恭畢敬,但其實心中並不將這些皇子貴戚們很當一回事。

夏修言那天跟她放了個秋後算賬的狠話,她回去後心中雖有些惴惴,但若要說有多麼擔憂那是沒有的。

幾日後,秋欣然去給皇后送抄好的經書,路過校場時聽見一片叫好聲。

她停下腳步好奇地走近些才發現原來是裡頭正上騎射課。

方才應當是鄭元武坐在馬上兩箭中了紅心,博得滿場喝彩。

他打馬回來臉上也有幾分自得,底下人紛紛同他道賀,一旁授課的錢校尉也面露讚許。

和體弱多病的夏修言相比,他作為將軍之子更為稱職,完全符合人們心中虎父無犬子的讚譽。

鄭元武剛下場,下一個上去的就是夏修言。

因為身體的原故,他很少出來上騎射課,上馬時需要一旁的侍衛扶他上去,等坐上去了看著他在馬上搖搖晃晃抓不住韁繩的樣子又叫人擔心他會隨時摔下來。

秋欣然見他騎著馬走到靶子前,拉開弓的手臂微微顫抖,太陽正大,曬得人頭暈目眩,等他一鬆手那箭果然落在地上,連靶子的邊都未擦著。

底下有人露出幾分譏誚的神色,校場中無人說話,安靜得有些尷尬。

夏修言將第二支箭搭在弓上,又一次瞄準了靶心,這一回箭矢擦著靶邊掉在了地上。

場上有人發出一聲遺憾的輕呼,也有不屑之聲,馬上的人恍若未聞。

指導他們騎射的校尉上前指點了幾句他的姿勢,夏修言第三次搭弓,少年坐在馬上背脊筆挺,目光堅定,那天炎炎烈日下,秋欣然恍然間看見了十年後千軍萬馬前銀鞍白馬彎弓射鷹的定北侯。

可惜「錚」的一聲,第三箭破空而出,依舊未中靶心,但好在這回總算紮在了靶上。

夏修言放下弓,望著箭靶笑了一笑,又打馬回到場邊。

李晗風上前安慰道:「一箭比一箭好,再下回就能射中靶心了。」

李晗星聽見了輕呵一聲:「小六說得是,不過你不上陣殺敵,能不能射中也不要緊。」

李晗風對他四哥這話略有不滿,不過夏修言好像並不在意。

他轉頭朝著校場邊看了一眼,那兒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人站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