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老將軍長長的嘆了口氣:「只是雲州軍一旦撤出雲州,北疆將再無抗敵之力,江北恐被鮮卑蠻人肆意踐踏……」
元昭天子也微微皺眉,然後悶聲道:「此都是李逆造孽,我朝幾代天子,都待他如天之恩,結果這人還是陰謀蓄養私兵,圖謀不軌,若非他起兵造反,朝廷也不至於把雲州軍調回京城!」
「江北百姓但有一人因此而死,便都是李逆所殺!」
種玄通搖頭苦笑道:「此時論誰的責任,也救不了江北百姓。」
天子沉聲道:「老將軍放心,我朝廷已經有了天雷,等西南反賊退去,朝廷擁有天雷利器,當可以輕鬆收回江北。」
種老將軍微微嘆了口氣,沉聲道:「但願如此。」
…………
京城城外,寧州軍大營裡。
李信坐在帥帳之中,在他的對面,坐著身材高大的沐英。
兩個人面前擺了一桌小菜,兩壺祝融酒。
這個時候,負責主攻的李朔,正在佈置寧州軍,顯然是沒有空的,也就只有沐英,能跟李信一起坐下來喝幾杯了。
沐英舉起酒杯,敬了李信一杯,然後開口笑道:「大將軍今日怎麼想起來尋我喝酒了?」
李信與他碰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沒有事情,便不能尋你喝酒了?」
沐英咧嘴一笑:「自然可以,大將軍什麼時候想喝酒了,都可以找我。」
李信低頭又喝了一杯酒,然後看了沐英一眼,皺眉道:「沐兄你說,假如我們進了京城……」
說到這裡,李信搖了搖頭,眉頭皺的更深了。
「罷了,不說這些了,咱們喝酒。」
沐英舉起酒杯,與李信碰了一杯,這個黑臉將軍抬頭看了李信一眼,靜靜的說道:「大將軍用不著想這麼多,真進了京城,該殺的人就要統統殺了,大將軍下不了手,我們這些人,可以去替大將軍背下這口黑鍋。」
他嘿嘿一笑:「我知道大將軍在顧慮什麼,到時候如果夫人責問起來,沐英跪在夫人面前請罪就是。」
李信深深皺眉,最終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
「罷了,還沒有進京,便不要自尋煩惱了。」
李信目光變得堅毅起來,隱隱帶著殺氣。
「等咱們進了京城之後,再考慮這些事情不遲。」
他與沐英之前,朋友關係大過上下級關係,兩個人推杯換盞,因為喝的是陳年的祝融酒,李大將軍很快就兩頰泛紅。
他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聲音低沉。
「沐兄說得對。」
「該殺就要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