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不僅是受到了震盪,因為天雷距離太近,他身上還被陶片劃出了不少外傷,不過此時都已經用白布包紮好了。
他醒來之後,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後就看到了自己床邊坐著的人的模樣,侯敬德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無奈周身劇痛,皺了皺眉頭之後,又重新躺了下來。
李信見狀,對著他搖了搖頭,開口道:「老哥哥的骨頭有些移位,身上還有諸多外傷,這會兒能不要動還是不要動為好,安心在我這裡養傷。」
這個年代的平均壽命也就是四五十歲而已,像侯敬德這個年齡的,就已經可以算是老人家,換作一個與他同齡的老者,捱上這麼一下,估計一條命要十去八九,也就是侯敬德老當益壯,不然這一次不死也要掉半條命。
侯敬德左右看了好幾遍之後,才確認了自己到底在哪,他躺在床上,深深地看了李信一眼,苦笑道:「上一次見李兄弟,還是太康年間的事情,沒想到你我兄弟再一次相見,竟然是此情此景。」
李信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早知道是老哥哥你領兵,小弟無論如何也要囑咐手下人莫要傷了你。」
他拉著侯敬德的衣袖,感慨道:「當年羽林衛舊人,恐怕只剩下老哥哥跟我了。」
侯敬德現在只能躺著,一動渾身就疼,他挪了挪身體,強忍住身上的疼痛,臉上冒汗。
他也跟著嘆了口氣。
「當年……還是李兄弟你帶著羽林衛的兄弟們參與宮變,事成之後羽林衛的兄弟們大多從羽林衛出來成了官,那個時候羽林衛的兄弟都認李兄弟你,大傢伙想的是將來在朝堂上,有李兄弟你照應,我們這些出身羽林衛的粗人,說不定也能撈到一份前程,可沒想到短短十多年時間,事情便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說到這裡,侯敬德微微搖了搖頭,苦笑道:「如今我才看明白,你李兄弟的野心,遠不止羽林衛一系的魁首,你想要的太多了。」
李信微微搖頭。
「老哥哥,假使京城裡有我一條活路,我現在還在京城裡,快快活活的做我的靖安侯,何至於帶著一家老小,幹這種掉腦袋的買賣?」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李大將軍感慨道:「當年在老哥哥手底下當差的時候,我哪裡能想到會有今天?」
侯敬德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打算如何處置我?」
李信微微搖頭。
「老哥哥且安心在這裡養傷,等你身上的傷養好了,我便派人把你送回去,從頭至尾,你都沒有見過我,也不會擔一個勾結反賊的罪名。」
侯敬德默默的看了李信一眼,緩緩嘆了口氣。
「李兄弟,我帶兵出城,也只是忠君之事,你……」
李信灑然一笑。
「老哥哥也是身不由己,這件事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