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記著回來

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李信先是愣了愣,然後沉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頭看向沈剛,緩緩問道:「大概是個什麼情形?」

「人已經躺在國公府裡,臥床不起了。」

沈剛低著頭,開口道:「京城那邊傳過來的訊息,是七八天之前的,七八天之前就已經有二十多個太醫住進了國公府,據說薊門關的小葉將軍,現在也在趕回京城的路上,卑職等用李家人的身份去國公府問過,國公府的家人說……」

「情況很不好。」

說到這裡,沈剛頓了頓,開口道:「據說葉國公已經臥床不起數月,藥石無用,應該不可能撐得過這個冬天了。」

李信面無表情,緩緩吐出一口氣。

說句心裡話,他跟陳國公葉鳴之間的感情,遠沒有與老國公葉晟之間的感情深厚,畢竟那幾年時間,李信幾乎每天往國公府裡跑,陪著老爺子下棋,而葉鳴不是在薊門關,就是在寧陵,兩個人相處時間不長,也沒有與葉晟相處的那麼融洽。

但是葉鳴也是李信比較尊敬的兄長,聽聞他病危,李信是很想進京去看一看的,永州距離京城兩千多里,騎著墨騅馬連夜趕路的話也就四五天功夫就能到了。

但是……現在的他,不太方便進京。

這三年時間,朝廷不止一道詔書請他回京,都被他稱病拒絕,而且三年時間裡,西南與朝廷之間的矛盾愈發激化,首先是西南在李信的授意下,開始重新整軍。

從前的西南兵馬,是沐家的漢州軍與李朔的平南軍整編而成的,但是其中有一些問題,漢州軍的底子是一群烏合之眾,軍事素質不高,整體年齡偏大,戰場上作戰基本上全靠天雷,不然連裴進帶領的地方駐軍都打不過,更不要說漢中的禁軍了。

這三年時間裡,西南軍隊之中退伍了大量的老卒,普通士兵年紀超過四十五歲的,就全部發還回原籍,家裡沒有地的,由趙嘉分配土地給他們耕種。

不止是原來的漢州軍,就是西南軍隊裡的平南軍,大多也還是當年跟著李慎的那批人,不過平南軍軍事素質要強很多,退伍的標準被李信定在了五十歲,五十歲以上的如果還想留在軍中,也不會強制退伍。

這些人退下去,自然要徵募一批新人,現在的西南軍中,一二十歲的年輕人佔據的一半以上,而且規模也要比原先大上一些,漢州五萬人,錦城五萬人,以及李朔的寧州也有五萬人。

總共是十五萬兵力。

雖然人數並沒有增加太多,但是整體戰鬥力相較於三年前,是要整體抬升了一個臺階的。

而朝廷那邊也沒有閒著,除了葉璘在漢中駐紮的八九萬人以外,這三年時間裴進又在西南門戶的安康募兵五萬餘,按照禁軍的標準訓練,到如今已經基本形成戰鬥力,算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地方駐軍,朝廷在西南門戶,也陳列了十五萬大軍。

兩撥人互相較勁,局勢愈發緊張。

這三年時間裡,沐英不止一次的跟李信請示,要帶兵突襲還沒有訓練完成的安康軍,都被李信擋了下來,即便如此,雙方小規模衝突依舊時有發生,結下了不少樑子。

與此同時,元昭天子用李信給出的「天雷」,並沒有試驗出什麼結果,因此這三年時間裡,朝廷一邊幾乎用盡的所有手段,想要滲透進西南,從西南這裡拿到天雷的方子。

單單錦城一地,三年時間裡至少殺了數百個朝廷的人,其中不乏神出鬼沒的梅花衛。

而李信所在的祁陽縣城,這三年時間裡自然也不太平,李宅背後的祁山山腹,少說已經埋了幾百具屍體了。

現在兩邊關係鬧得非常僵硬,李信在這個時候進京,朝廷殺他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估計很難放他再出京了。

閉目沉思了許久之後,靖安侯爺緩緩睜開眼睛,開口道:「京城的情報,隨時送到我這裡來,想辦法進葉家,替我給葉師兄送一封信。」

沈剛恭敬低頭。

「屬下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