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未央宮裡

元昭天子立刻抬手,笑著說道:「太傅快請起。」

李信仍舊跪在地上,低頭開口道:「臣少年入仕為官,細算起來,至今已經一十三載,臣本永州布衣,早年進京也只是為了一些私事,從未想過能夠出仕為官,承蒙昭皇帝抬舉,得以進入羽林衛,為大晉效勞。」

「後又蒙先帝拔擢,十餘年來竟已經位極人臣,每每細思,羞愧難當。」

「臣本中人之姿,非昭皇帝抬舉,臣如今應當在永州射獵務農,非景皇帝拔擢,臣至今最多也就是個羽林衛郎將,今日收到陛下丹書鐵券,臣愧不敢當。」

他對著天子深深低頭。

元昭天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李信身邊,把李信扶了起來,這位小皇帝嘆了口氣,開口道:「太傅這些年的功績,朝中諸臣都是看在眼裡的,用不著過謙。」

他把李信扶起來之後,緩緩說道:「朕年幼時,尚住在魏王府裡,那時候若不是太傅……」

說到這裡,他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當年魏王殿下宮變奪位,雖然幾乎人人皆知,但是畢竟有些上不得檯面,因此也不好在這種公開場合下提起。

「太傅這些年,累累功勞,前不久更是力挽狂瀾,將包藏禍心的沈嚴等人,一舉掃清。」

「朕今日親政,太傅是朕的老師,這些年一直教導於朕,若不是實在封無可封,朕絕對不會只給一道丹書鐵券而已。」

「太傅十多年,數次有功與我姬家,今日這道鐵券,是朕代姬家與太傅的一道承諾。」

「大晉宗廟一天尚在,靖安侯府就永享富貴!」

當著文武百官,能夠說出這麼一番話,可以說是榮寵至極了。

不過靖安侯爺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他心裡很清楚,這道鐵券並不僅僅是一道承諾,更是一份道德綁架。

小皇帝十幾歲的年紀,多半想不出這種東西,一定是有人給他出了主意。

想到這裡,李信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公羊,老公羊似乎感應到了李信的目光,撇過頭沒有看李信。

李信深呼吸了一口氣,退後了兩步,對著天子恭敬低頭:「陛下如此說,這道鐵券臣便厚顏收下了,今日臣到未央宮裡來,一是來謝恩,二是來與向陛下請辭的。」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本奏書,兩隻手捧在手裡,深深低頭。

「陛下,臣這些年帶兵打仗,身上受了不少暗傷,而且頗有些疲累,臣請回鄉歇息幾年,等以後身子養好,或者朝廷有用得到臣的時候,臣一定再回京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