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淡然開口道:「無非是謹慎一些就是了,人帶到山陰之後,儘量不要讓他結交任何人,成年之前,更不要讓他與當地計程車紳往來,儘量不要讓人知道,你家裡住了個皇子。」
「只要你能夠儘量不起眼,朝廷很快就會把你忘了。」
「再有就是,如果你送他回京之後,還要再回京做官,那就懂事一點,羽林衛的差事主動交出去,這樣大家都會放心一些。」
謝岱深深低頭:「下官……受教了。」
兩個人正在屋裡說話的時候,書房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依稀可以聽到「姑父」兩個字。
然後就有下人在書房門口敲門。
「侯爺,這位公子非要見您,小的就把他帶過來了。」
李信坐在椅子上,對著謝岱揮了揮手。
「讓他進來。」
謝岱立刻走到書房門口,開啟了房門。
一個大腦袋的小朋友,在門口探頭探腦的看了看,然後走了進來,直接跪在了李信面前,叩首道:「侄兒給姑父磕頭了。」
李信皺了皺眉頭,起身把這個孩子扶了起來,開口道:「誰教你的?」
「母后教的。」
孩子看著李信的眼睛,頗有些理直氣壯的味道。
「母后說,姑父可以救我性命。」
李信捏了捏他的臉蛋,笑著說道:「有沒有人要害你,哪裡需要人救你性命了?」
孩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李信,有些瑟縮的說道:「皇兄……要殺我。」
靖安侯爺皺了皺眉頭。
「莫要胡說,陛下是你胞兄,如何要殺你了?」
「那幾個老頭進宮見母后的時候。」
六皇子拉著李信的袖子,開口道:「那天我也在坤德宮,皇兄看我的眼神,就好像要吃了我一樣……」
靖安侯爺沉默了。
幾個老頭進坤德宮見太后的那天,是要上書廢帝,立六皇子,那個時候六皇子就住在宮裡,宮中的內衛盡在元昭天子掌握之中,如果天子在驚慌之下,真的動了什麼惡念,眼前的這個小朋友可能已經死了。
好在那個時候,元昭天子已經知道了李信要回京的訊息,故而沒有對自己的胞弟下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伸手拍了拍六皇子的肩膀,開口道:「放心,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跟著你舅舅回山陰之後,老老實實的待著,便沒有人會害你。」
「可萬一有人要害我呢?」
小朋友緊緊的拉著李信的袖子,開口道:「母后讓我來這裡求姑父,姑父,我也是姑母的侄子,您不能厚此薄彼!」
這孩子現在才六歲,無論如何自己是不可能說出這番話的,但是他偏偏說出來了,很明顯是來之前,宮裡的那位謝太后教他這麼說的。
謝太后就這麼兩個兒子,自然不會忍心看著小兒子立於危牆之下,而此時京城裡有能力保護六皇子的,也就只有李信了。
靖安侯爺無奈一笑,他蹲了下來,瞥眼看了一眼謝岱。
謝岱很知趣的推開房門,走了出去,並且輕輕合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