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上的太后娘娘,眉頭挑了挑。
先帝一共有八個皇子,五個公主,因為夫妻兩個人關係很不錯,先帝經常睡在皇后宮中,因此謝太后一共有兩子兩女,大兒子自然就是如今的元昭天子,小兒子在諸皇子之中排在第六位,也就是他們口中的先帝第六子。
這位六皇子與元昭天子一樣,都是嫡子,理論上來說如果元昭天子暴斃,六皇子就應該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但是現在這位六皇子才六七歲年紀!
如果按照這幾個宰輔的意思,元昭天子退位,六皇子嗣位,那麼他們最少還可以做接近十年的輔臣。
太后娘娘鳳眉微皺,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這幾個宰輔,聲音清朗。
「諸公是受了一些委屈,但是陛下並沒有把你們怎麼樣,還是好生生的站在哀家面前,至於那位楚貴人的事情,哀家也去了解了,是不是與陛下有染,還是未知之數,只憑這兩件事情,諸公就想廢帝,未免有些兒戲了。」
跪在地上的沈寬沒有抬頭,開口道:「陛下,我等是臣子本沒有廢天子的念頭,也不敢作此想法,但是如今京城內外,朝野上下,無一不在說天子失德。」
說著,他抬頭看了一眼太后娘娘,咬牙道:「況且,先帝不止陛下與六皇子兩個兒子,德妃娘娘與淑妃娘娘膝下俱有子,而且娘娘也應該知道,葉家的家主葉鳴,與種家家主的長子種武,此時都已經回京,葉國公不惜放棄在老家守孝,種大也不顧北疆戰事,慌慌張張的趕回了京城,他們心裡作何想,自不用臣多說。」
沈寬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德妃娘娘膝下的四皇子,是葉國公的親外孫,葉家在外掌兵也就算了,偏偏禁軍右營還是在李太傅手裡。」
「李太傅與葉家是個什麼樣的交情,朝廷內外無人不知,葉老國公在世的時候,曾公開說李太傅是葉家的老五,他們兩家實是一家。」
沈寬嘆了口氣,沉聲道:「太后娘娘,如今李太傅隨時可能回京,等他回京,與葉國公聯合在一起,藉著天子失德的名頭,逼迫天子退位,到時候再繼位的,可就不是六皇子了!」
沈寬跪伏在地上,叩首不已。
「娘娘,此時若無決斷,禁軍右營與鎮北軍內外呼應,大晉朝堂立刻就要淪落到武人手裡!換六皇子登基嗣位,旁人就算覬覦帝位,也沒了由頭,大晉仍然是天家的大晉。」
四位大臣再次對謝太后叩首,異口同聲。
「臣等冒死,請太后娘娘明鑑!」
謝太后坐在自己的軟榻上,深深皺眉。
過了片刻之後,她才站了起來,緩緩說道:「此事事大,哀家需要仔細思量一番其中利害,諸公先回去等候,哀家過兩天就給諸公答覆。」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糾纏下去也是無用,幾位宰輔慢慢的爬了起來,對著太后娘娘行禮之後,聯袂退出了坤德宮。
等沈寬等人都走了之後,一身淡藍色常服的天子,才從坤德宮的屏風後面走了出來,他走了幾步,在太后娘娘身邊坐了下來,然後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苦笑道:「阿孃,你看他們,何等的狼子野心!」
「難為你了。」
謝太后嘆了口氣,拉著自己兒子的手,輕聲問道:「我兒打算怎麼辦?」
元昭天子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回應。
「惡人自有惡人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