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心所想

說到這裡,李信笑了笑。

「再後來,就是壬辰宮變的事情了,師兄也都是知道的。」

葉璘沉默著點了點頭,與李信碰了碰杯,兩個人又把一杯烈酒飲下喉。

喝完酒之後,靖安侯爺吐出了一口酒氣,繼續說道:「壬辰宮變之後,我在京城裡才算說話有了一點聲音,做事也不再被動,不再受制於人,算是擺脫了棋子的身份。」

「那時候我就在想,能不能給母親討回一些公道。」

李信一邊喝酒,一邊說話。

「這之後就是西征,具體的事情師兄也都知道,西南平南侯府覆滅,李信死在了昭陵,與昭皇帝在地下相伴了。」

說著,他抬頭看向葉璘,笑了笑。

「按理說,李慎死了之後,我差不多已經位極人臣,那時候我才二十歲出頭,這輩子該做的事情就已經做完了,又迎娶了公主,下半輩子只要安心躺在功勞簿上享福就行了。」

師兄弟兩個人再次碰杯,一個說話,另一個靜靜的聽著。

「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西征歸來之後,葉師勸我不要居功自傲,也不要那麼張揚,我乖乖的在家帶了五年孩子,哪裡也沒有去,乖乖的做了五年賢臣。」

葉璘微微皺眉:「可是……」

「可是我不該在西南留下勢力?」

靖安侯爺呵呵一笑:「西南漢州府的人,是帶當年南蜀的舊部,是我出面讓他們歸降了大晉,我如果撒手不管,他們這些與朝廷作對了三十多年的「蜀人」,沒有幾個人會有好下場。」

「當時我也沒想這麼多,心裡的私心就是留一個後手,也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他這一次沒有敬葉璘酒,而是自顧自的喝了一杯。

「目的是可以君讓臣死,臣不太想死。」

葉尚書欲言又止。

李信笑眯眯的說道:「我知道這個想法在師兄看來,可能有些大逆不道,但是我這個人與別人的想法不太一樣,對朝廷,或者說對朝廷沒有太死心塌地。」

他用筷子夾了口菜,又跟葉璘喝了一杯。

「再之後,先帝就死了。」

提起這件事,李信嘆了口氣:「老實說,他死了我還是挺難過的,我本來以為要跟他重複昭皇帝與李慎之間的故事,相愛相殺幾十年,誰知道故事剛剛起了個頭,他就去了。」

靖安侯爺面色平靜,對著葉璘溫和一笑。

「這些都是我曾經想做的事情,如今先帝已經殯天大半年,新帝登基,輔臣攝政,師兄問我要做什麼。」

李信仰頭喝了一杯酒。

「年初,幾位輔臣不由分說,就要對禁軍右營下手,讓我心裡很不舒服,當時我想的是,如果陛下能站在我這一邊,提前親政視朝,廢了這幾個輔臣,以後我就安安心心的享我的福,不再操心其他事情。」

喝到這裡,靖安侯爺的臉色已經有些潮紅。

他端起酒杯,與葉璘碰了碰。

「我算是半個葉家人,與師兄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既然他不信我……」

李信說了半句話,仰頭喝了口酒,打了個酒嗝。

「那我也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