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可以從輕,從緩,不可從重,從急。」
天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向姬林。
「大都督的意思呢?」
姬林毫不猶豫,跪倒在地上。
「臣,一切聽從陛下吩咐。」
天子揮了揮手。
「大都督不用如此,朕召你進宮,是與你商量事情的,不是看你磕頭的。」
姬林身為輔臣,本來是沒必要做這麼低的姿態的,但是眼下已經是元昭元年的秋天,眼見再過一年多的時間,天子就要親政,因此這個輔臣的位置最多也就是一年多的時間了。
姬林坐上大都督的位置,才兩三年時間,他這個時候是在跟天子表忠心,想著天子親政之後,輔臣自然是做不成了,但是大都督府的大都督,還是可以一直坐下去的。
要知道,大都督府的前任大都督姬平,在這個位置上,足足做了二十多年!
姬林立刻起身,恭恭敬敬的站著。
少年天子坐在椅子上,皺眉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沉吟道:「大都督,沈相與嚴司空,多半要召開廷議,朕也會到場,到時候你要站在朕這一邊。」
「這個自然。」
姬林低頭道:「臣與陛下是一家人,自然不會與外人站在一處。」
年輕的天子面色嚴肅。
「朕的底線是,可以對漢中增兵,但是絕不可以輕易對西南動兵,西南的局勢,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解決的,要用十幾二十年時間慢慢來,輕舉妄動,可能就會動搖國本。」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再有就是李太傅那一邊,朝廷不可能派人去把他抓回京城,一切儘可能溫和……」
他與李信的感情很深,而且太康天子也不止一次的跟他說過,自己這個老師的可怕之處,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他不想,也不可能與李信為敵。
姬林沉默了一會兒,低頭道:「陛下的意思,臣明白了。」
「臣一定全力,站在陛下這一邊。」
「但是你只是一個輔臣。」
天子皺眉道:「四輔臣原本可以互相節制,老公羊是個老成謀國之相,但是如今老公羊走了,朝廷只剩下三個輔臣,那兩個大頭書生,可以強行施政。」
說到這裡,天子看向姬林。
「大都督,你聽好了。」
姬林神情一凜,低頭道:「臣恭聽聖諭。」
「如果廷議之時,沈寬與嚴守拙執意要西征,我等都攔不住他們的時候,朕便準備廢相……」
「提前親政了。」
姬林聞言,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他重新跪倒在地上,低頭道:「陛下……此舉太過冒險了,陛下三思。」
廢相,確認是一個很冒險的舉動,必須要乾綱獨斷的皇帝來做才能做的成,一個未親政的天子,是做不成,也沒有權力這麼做的。
反倒是如果幾個輔臣統統覺得小皇帝不行,是可以廢了皇帝,再立一個天子的。
少年天子面色肅然。
「朕已經想了很多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