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安兄,你希望我造反麼?」
趙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點頭。
「侯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是您想不想造反這麼簡單的事情了,西南的這麼大一股勢力擺在這裡,朝廷不可能看不到,就算現在朝廷裝作看不到,等到小皇帝長大了,也會覺得西南礙眼。」
「與其等個十幾幾十年,朝廷回過頭來與西南清算,不如趁現在侯爺還年輕,大傢伙也都有心氣……」
他說到這裡,就沒有再接著說下去了,而是開口道:「不是我一個人這麼想,沐英應該也是這麼想的,畢竟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就算給大晉做臣子,將來多半也還是會翻臉。」
趙嘉抬頭看著李信,深呼吸了一口氣。
「平南侯府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鑑!」
平南侯府,與朝廷「對峙」了三十多年,歷經兩代人,因為不肯放棄西南,最終還是無可避免的走到了朝廷的對立面,李慎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得不舉旗造反。
現在讓李信放棄西南束手期待朝廷的慈悲,顯然是不可能的,只要李信不肯放棄西南,將來的衝突就在所難免。
李信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看向了趙嘉。
「幼安兄以為,如果我們造反,勝算幾何?」
「我不知道。」
趙嘉苦笑道:「大晉國運正盛,咱們就算造反,也只能徐徐圖之,按我的意思是既不能像平南侯府那樣想著給大晉做臣子,也不能立刻舉旗,咱們先要讓西南自成一國,壯大力量,然後慢慢等待機會。」
「有侯爺的天雷在,劍門關固若金湯,咱們有的是時間。」
李信緩緩吐出一口氣。
「所以咱們現在是要讓西南自成一國,而不是現在就想著造反。」
說到這裡,李信看向趙嘉。
「不過幼安兄放心,李信從來不會捨己為人,更不會心慈手軟坑害自己人,到了合適的機會,該做的事情我也會去做,就算不做,也一定給大家都謀個好的前程。」
如果元昭天子對他有赤誠之心,李信當可以安心給他做臣子,但是現在小皇帝看起來並不比他爹靠譜,李信也不得不給自己還有自己的兄弟們想條後路了。
兩個人說著話,太陽已經落山,天色慢慢暗淡了下來。
這個時候,棋盤上李信的紅子已經佔盡下風,靖安侯爺若無其事的伸手抹了抹棋盤,一盤殘局立刻化為烏有。
「到吃飯的時候了,咱們下次再下。」
趙嘉有些無奈的看了李信一眼。
自家這個侯爺下棋喜歡耍賴,他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偏偏李信每一次耍賴,都是理直氣壯。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李信從那位大晉戰神身上學到的頂級棋術。
兩個人從椅子上起身,整準備走向前廳,一身黑衣的沐英,氣喘吁吁的走了過來。
他看向李信,深深低頭。
「侯爺,屬下似乎發現了林兄弟被關在哪裡了……」
「這麼快?」
李信面色肅然,皺眉道:「有把握嗎?」
沐英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咬牙道:「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