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天子張了張口,挽留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開口道:「那……老師什麼時候回來?」
靖安侯爺低聲道:「近些日子朝堂紛擾,臣有些累了,估計會在老家休養幾個月,一是陪一陪母親,二是教家裡的兩個孩子,學一學永州話。」
李太傅自嘲一笑:「家中一兒一女,都在京城出生,侯府上下沒有永州人,他們到現在連一句永州話也不會說。」
元昭天子欲言又止。
最終,這位少年天子咬了咬牙。
「老師,學生親政的事情……可以再議…」
天子心裡害怕啊。
自己這位老師掌禁軍也好,掌兵部也罷,只要他能夠留在京城裡,那麼就什麼都好說,但是他要是不在京城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他是太康朝的太子,從小被當做儲君培養,太康八年裴進領兵攻打好州府,結果慘敗而歸的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
況且,先帝在殯天之前,還曾經跟他詳談過很久,必然與他說起過關於西南的事情。
先帝給元昭天子的原話是,儘量不要讓李信離開京城。
李信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即啞然失笑:「陛下誤會了,臣非是因為前幾日的事情與朝廷置氣,只是實在應該回鄉一趟,不然不僅心裡過意不去,家長的父老也該說臣忘本了。」
「陛下放心,先前禁軍調令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陛下處理的很好,臣對朝廷沒有絲毫不滿。」
元昭天子長長的嘆了口氣。
「老師,您要是走了,學生一個人在京城裡。多少會有些害怕。」
「不用怕他們。」
李信眯著眼睛,微笑道:「內衛那邊,陛下現在就可以著手掌握,至於千牛衛和羽林衛,都在後族手中,也都是跟陛下一條心的,京城裡如果不老實,或者與陛下過不去,陛下直接用三禁衛動手殺人就是,不殺人無以立威。」
「早年先帝也是殺了不少人,才坐穩了帝位。」
元昭天子低頭道:「老師教誨,朕記下了。」
他抬頭看了李信一眼。
「姑母與老師一起走麼?」
李信點了點頭:「犬子尚小,離不開他娘,只能一起回去。」
天子又問道:「老師什麼時候動身?」
「朝廷允准的話,明日收拾一些東西,後天一早便走。」
天子又嘆了一口氣。
「那朕到時候,去送一送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