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寬咬了咬牙:「他固然有功,但是居功自傲,鼻孔朝天,已經當朝要挾天子了!」
在承德朝就是宰輔的中書令公羊舒,捋了捋自己雪白的鬍鬚,微微咳嗽了一聲:「諸公,無論在這裡如何大叫大嚷,也於事無補。」
他嘆了口氣:「太康九年初的時候,諸公都在朝,多少應該知道一點那時候發生了什麼,就連先帝都沒有拿他怎麼樣,咱們太輕率了。」
公羊舒在這些人裡資歷最老,他一說話,其他人都安靜了下來,姬林對著這位老宰輔拱了拱手,苦笑道:「公羊相公,還請您老人家出出主意罷。」
公羊舒緩緩開口:「老夫已經七十好幾,再過幾年就八十了,做不做官都不是如何要緊,但是諸公恐怕放不下手中名利。」
御史大夫嚴守拙微微低頭:「請老兄賜教。」
公羊相公眨了眨眼睛,嘆氣道:「站在這裡無用,依我看,我們還是去坤德宮,見一見太后娘娘比較好。」
他語重心長的說道:「畢竟我們四個輔臣,可比一個輔臣要讓人放心的多。」
他話中的「一個輔臣」,就是指李信了,可以預見的是,如果天子成功親政,幾位輔臣被罷相罷官,那麼這位太傅經過這件事,一定會成為朝堂上話語權最重的人,沒有之一。
那時候,他就會成為唯一的一個輔臣。
到時候,臣權就會威脅到君權,這一定是為君不願意看到的,而天子年幼,這個時候起到決定性作用的,就是太后娘娘了。
聽到公羊舒這句話之後,幾位宰輔以及輔臣,都是眼前一亮。
沈寬更是面露喜色。
「公羊兄說得對,四個輔臣,總比一個輔臣要好得多。」
「我等同去坤德宮,求見太后娘娘。」
說完,幾位宰輔在永安門調頭,朝著後宮方向走去,他們身份非同一般,都是平日隨時可以見到皇帝的人,幾個人結伴同行,宮裡的宦官立刻層層通報,很快驚動了內侍監,內侍監的少監蕭懷,一邊派人去坤德宮通報,一邊親自領著幾位宰輔,朝著坤德宮方向走去。
他們很順利的見到了太后娘娘。
本來,元昭天子也在坤德宮裡,與自己的母親訴說朝堂之事,但是聽聞幾位宰輔過來,天子不願意讓人知道他在坤德宮,因此提前回避了。
幾位宰輔,在坤德宮的正廳見到了謝太后,白髮蒼蒼的老頭子們,都緩緩的跪了下來,口稱太后。
謝太后才三十多歲年紀,她也沒有同時見過這麼多宰輔,頓時有些慌張的伸手虛扶。
「諸公快快請起。」
幾位宰輔在太康朝的時候私下見皇帝一般都是不跪的,這時也只是走個過場,聞言紛紛站了起來。
謝太后勉強笑了笑。
「諸位宰輔,不在官署之中處理朝政,怎麼結伴到哀家這裡來了?」
沈寬是首相,也站在最前面,他對著謝太后拱手道:「回太后娘娘,臣等有大事,請太后娘娘做主。」
謝太后笑著說道:「諸位都是朝廷肱骨,國朝棟樑,朝廷大事莫不出自諸公,哀家一個婦人,如何能替諸公做主?」
「回太后娘娘。」
沈寬咬了咬牙。
「靖安侯李長安,借小事誣陷我等四位輔臣,意欲把持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