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康天子的死因,其實並不複雜,倉促之間李信也沒有寫成文書,因此他微微低頭,開口道:「剛問出來,臣就來見陛下了,未來得及見諸文字。」
「臣說與陛下聽。」
元昭天子點了點頭,他揮了揮手,讓未央宮的宮人搬來了兩把椅子,一把請李信坐下,另一把自己搬過來,坐在了李信對面。
「老師說罷……」
李信點了點頭,開始講訴龍虎山的事情。
事情前後並不複雜,只一柱香時間,李信就把前後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然後他看向眼前的這個少年天子,開口道:「陛下,事情大約就是這樣,先帝駕崩,多半與常年進丹有關,此事的事主已經畏罪自盡,龍虎山天師府嫡系五十二人,眼下都在臣府上關著,此事涉及先帝,生殺予奪,俱在陛下一念之間。」
天子畢竟還是個少年人,他聽完之後固然憤怒,雙拳緊握,但是還是看向李信。
「老師,我……還未親政……」
按規矩,皇帝未親政之前,只能觀政不得參政,也就是說現在的元昭天子,還沒有權力過問朝廷裡的任何事情,就算天師府的事情事發了,也應該交給三法司去辦理,他沒有辦法過問。
靖安侯爺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陛下儘管說如何處置就是了,只要陛下說出口,不用陛下出面,臣可以把事情給陛下全部辦妥。」
這句話並不是吹噓,李信已經有尚書檯下發的文書,主審龍虎山之案,現在事情基本上已經水落石出,他想要龍虎山滿門抄斬,還是點到為止,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天子沉默了。
他雖然做了皇帝,但是兩個月來沒有參與任何決策,而且才剛滿十四歲,在後世可能也就是個初中生,驟然讓他來決定生死大事,的確有些難為他了。
李信沒有著急,只是靜靜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學生。
龍虎山的事情,他其實完全可以不用告知元昭天子,自己做決定,之所以把決定權交在這個少年人手裡,更多的是想看看這個少年天子的心性如何。
天子低頭思索了許久之後,抬頭看了看李信。
「老師,您以為這些人該如何處理?」
李信面色平靜。
「陛下已經做了天子,需要嘗試著自己做決定了,這件事情可大可小,陛下不妨自己好好想一想。」
元昭天子點了點頭,皺眉沉思。
過了許久之後,他再一次抬頭看著李信。
「老師,給父皇進藥的那個人,死了是麼?」
李信點頭。
「死了,前天服藥自盡,死在臣的府上。」
天子皺了皺眉頭,繼續問道。
「龍虎山天師府,我好像在書裡看到過,名氣很大麼?」
「是很大。」
李信淡淡的說道:「細算一下,自初代天師張陵立教以來,至今已經有一千來年的歷史了,千年時間王朝輪替而天師府長存,被人稱為陸地仙宗。」
天子聽到這裡,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緩緩開口:「老師,我剛剛即位,不好對這種名聲很大的世家下手。」
靖安侯爺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臣既然要幫陛下辦事,自然可以幫陛下背下這個黑鍋,天師府的事情,儘可以算在臣的頭上,陛下只要給一句話就行。」
少年天子神色堅定。
他咬牙道:「老師,我剛才細想過了,龍虎山進藥,也是父皇讓他們進的,這件事如果傳出去,恐怕會有傷父皇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