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吳胖子的話之後,李信皺著眉頭許久都沒有說話。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點頭,開口道:「我知道了。」
吳胖子喝了口茶,開口道:「秦元化死了之後,家裡人沒人照顧,我本來想著給他們一些產業,但是因為牽扯到內廷,所以一直沒敢有所動作。」
李信面色平靜。
「讓葉師兄他們去做就是,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說著,他微微低頭:「本來我也可以去做,但是這個時候不管什麼事情我都不方便出面,會連累別人。」
「你就算了吧。」
吳胖子翻了個白眼:「你去做好人,秦家就不止是死一個秦元化這麼簡單了,人家不遠千里來給老頭子治病,可不能害得他們一家家破人亡。」
李信坐在椅子上喝著熱茶,沒有說話。
吳胖子坐在旁邊,好奇的看了李信一眼。
「按理說,你李大侯爺的功勞,只要不折騰,怎麼也能大富大貴一輩子,況且你還是陛下的妹婿,算是皇親國戚,怎麼就能突然鬧城這個樣子?」
李信沒有說話。
吳胖子悻悻的說道:「我要是你,我就安安生生的在京城裡享福,折騰來折騰去,也不嫌累的慌。」
李信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胖子白了李信一眼,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說道:「理解不了你們這些大人物的想法,我就沒有那麼多心思,只想著眠花宿柳,快快活活的就行了。」
靖安侯爺笑著說道:「算年紀,吳兄也年過天命了,還能睡得動秦淮河?」
胖子瞪大了眼睛,怒聲道:「老子夜御十女!」
靖安侯爺似笑非笑,沒有說話。
吳道行更是生氣,他悶聲道:「聽說得意樓是你李侯爺的產業,等你的事情過去,老子就去得意樓睡兩個月給你看一看!」
說著,他邁步朝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看著李信。
「老子還不給你錢!」
李侯爺面色平靜。
「睡得意樓可以,不給錢就把你扭送國公府。」
吳胖子一生瀟灑,但是最怕兩個人,其中一個葉晟已經撒手人寰,另一個就是葉家如今的家主葉鳴,也就是他的大舅哥,聞言這胖子縮了縮脖子,哼哧哼哧的走遠了。
吳道行離開書房之後,李信一個人坐在主位上,閉著眼睛思考京城的事情。
過了很久之後,桌子上的熱茶都已經涼了,他才緩緩睜開眼睛,喃喃自語。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這樣,事情似乎說的通。」
李信看向皇宮方向,皺了皺眉頭。
「但是,你才三十多歲啊……」
……………………
過了上元節之後,春節就算是過去了,京城各個衙門開始恢復運作,老百姓們也漸漸恢復了日常的生活。
時間轉眼間過去一個多月,來到了太康九年的二月底。
春來大地,萬物萌發。
這段時間裡,李信一個人在京城裡過得還算舒坦,皇帝沒有再找他,朝廷裡的衙門也沒有人過來尋他的麻煩,整個大晉朝堂似乎是忘了他這個人一樣。
也沒有人限制他的行動,不管是永樂坊還是京城,他都可以自由出入,前些天他還騎著烏騅馬出去城郊踏春,京城的城門也沒有人攔著他。
只不過累壞了一百多個千牛衛而已。
這天早上,李信依舊在靖安侯府裡站著他站了十來年的拳樁,一個時辰下來,出了一身大汗,很是舒服,他剛用毛巾洗完臉,陳十六就跑了過來,低頭道:「侯爺,宮裡來人了。」
李信「哦」了一聲,放下手裡的毛巾。
「讓他等一會兒,我馬上過去。」
陳十六躬身應是。
李信洗漱完之後,換了一身衣裳,邁步走到自家正堂,正堂裡,一個一身紫衣的年輕宦官,正恭恭敬敬的等著,見到李信之後,他立刻低頭,垂手道:「侯爺,陛下請您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