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臉色微變,然後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知道了。」
所謂的配藥,就是配火藥。
火藥這個東西,早在太康元年的時候,就被李信在老家永州弄了出來,不過那時候他弄出來的只是一個雛形,不管是威力還是實用性,都非常之差,到了西征時期,李信真正用上這個東西的時候,也只是靠著大量的劑量,硬生生的炸開了綿竹的城門。
但是自那時起,李信也意識到了這東西以後可能會有大用,因此三年前林虎回鄉丁憂的時候,他就把配方教給了林虎,並且給了他一批人,讓他在家裡一邊研究火藥威力最大的配比,一邊研究如何把火藥真正武器化。
當然了,李信會給林虎提供一些武器化的大概思路,但是具體如何,還是要林虎親自去辦。
這三年時間,林虎除了為父親守孝之外,就在琢磨著李信安排給他的事情,大概湧了一年時間,他就把火藥威力最大的配比研究了出來,又過了一年時間,到了太康七年的時候,一個大概成人拳頭大小的土炸彈,被不遠千里,送到了靖安侯府。
當天夜裡,永樂坊就有人聽到,靖安侯府裡隱有雷聲,後來京兆府還曾經去靖安侯府裡調查過,只不過無疾而終了。
那時候起,李信手裡就多了一張王牌,不過這張牌他一直捏在手裡沒用,也沒有想用。
直到今天,永州的這一百多個人裡,懂得火藥配比的人也只有林虎一個,所有的藥都是他親手配出來,然後交給其餘的人生產出那種被填充在陶罐裡的「土炸彈」。
這種土炸彈,被李信稱為「天雷」。
一直到今天,除了太康七年送到靖安侯府裡的那枚天雷之外,林虎手裡的天雷不超過十顆,李信手裡更是一顆都沒有,他們兩個人可以說是正兒八經的和平愛好者。
但是現在,這種天雷,不得不大規模問世了。
這種情況,在林虎被李信喊出永州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到了,此時這個在山裡長大的獵戶的孩子,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信,開口道:「信哥兒,你要做皇帝麼?」
李信吐出一口氣。
「虎子,你高看那東西了,那東西第一次拿出來或許可以出其不意,但是單靠它,打不了天下,更做不了皇帝。」
林虎悶聲道:「但是信哥兒你可以。」
「你沒有靠這東西,就到了今天這個地步,你如果有野心,做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的林虎,是在羽林衛裡廝混了五年,在京城裡見過世面的人,比起八年前那個被李信從家鄉里帶出來獵戶,不可同日而語了。
李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莫要想這麼多,且去忙罷。」
「在過幾日,天雷就會名聞天下,你急著不能給任何一個人知道,你會配這種藥粉,否則就是取禍之道。」
「你手下那百多個人,也要盯緊一些,不能給他們任何一個人離開,否則你會配藥粉的事,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
林虎先是點了點頭,然後看了李信一眼。
「信哥兒。」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問道:「將來,我會因為天雷而死麼?」
他這句話,問的是李信會不會因此殺他。
靖安侯爺面露微笑。
「我如果是那種隨意殺人的性子,你這個活我隨便找個人就可以做,大不了事後殺了就是,沒必要非把你牽扯到其中。」
「我們是從小一起在祁山裡打滾長大的兄弟。」
李信的臉色嚴肅起來。
「虎子,我信你,所以我才把這個最重要的差事交給你去辦。」
「因為,在這件事情上,別人……任何一個人,我都信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