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崔九娘,已經不像李信初見時候那樣風情萬種,臉上也沒有很多濃妝豔抹,褪去了所有的脂粉之後,看起來有些病態。
掐指一算,這個得意樓曾經的大掌櫃,今年已經三十四歲了。
她的模樣,讓李信想起了另一個世界的易安居士。
聽到李信這麼說,崔九娘讓開了身子,微笑著說道:「有勞李侯爺掛念啦,進來坐一坐?」
李信搖了搖頭,緩緩吐了口氣:「小弟不太方便進去,就在門口說幾句話罷。」
崔九娘點了點頭,含笑道:「那你說。」
李信垂手而立,像崔九孃的親弟弟那樣恭敬,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道:「崔姐姐,小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你說。」
李信吐出了一口氣,緩緩問道:「崔姐姐,恩大可以成仇麼?」
崔九娘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你與陛下……」
李信搖了搖頭,皺眉道:「不是我。」
李信說的,的確不是自己,他說的是羽林衛,羽林衛對天子,無疑是有大恩的,沒有羽林衛,如今的太康天子應該在什麼地方就藩,甚至會像趙王齊王那樣,被下旨禁足在家裡,動彈不得。
但是這份恩情,並沒有被天子記在心裡,反倒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忌憚。
聽到李信這麼說,崔九娘鬆了一口氣,她皺眉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說道:「妾身只是一個小女子,很多事情妾身也是想不明白了,不過李侯爺問起的這個問題,妾身以為,如果真的恩大成仇了,便是那個人沒有良心。」
「婦人之見,李侯爺聽一聽就是了。」
李信站在門口,吐出了一口濁氣,對著崔九娘拱手道:「多謝崔姐姐指點。」
「侯爺客氣了。」
崔九娘笑容溫婉:「小小那丫頭過的可還好麼,有一兩個月沒見到她了。」
「她好得很呢。」
提起小小,李信心裡明亮了一些,他微笑道:「小弟前不久生了個兒子,小小在家裡忙活著帶這個小侄子,開心得很。」
九娘點了點頭:「倒忘了恭喜李侯爺弄璋之喜。」
李信連說不用。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關於鍾小小的事情之後,李信左右看了看這個不起眼的巷子,略做猶豫之後,開口道:「崔姐姐,你有想過離開京城麼?」
「離開京城?」
九娘訝異的看了李信一眼,笑著問道:「離開京城之後去哪裡?」
靖安侯爺沉聲道:「去儋州。」
「儋州在海外,天涯海角,沒有人能夠得到那裡,我可以安排崔姐姐悄悄的跑到儋州去,到時候崔姐姐改名換姓,或許可以過一過正常人的生活。」
九娘聞言,先是思索了一會兒,隨即搖頭笑了笑。
「罷了,不去牽連旁人了。」
「這就是妾身的命,妾身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