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頭睜開眼睛,回頭瞪了一眼李信,呸了一口。
「說的什麼晦氣話,再胡說,老子就趕你出去!」
李信搖了搖頭,只靜靜的坐在葉老頭身邊,沒有多說什麼了。
師徒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待著,兩個平日裡有些鬧騰的人,難得的安靜了一會兒。
過了不知道多久,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葉晟,突然冷不丁的開了口。
「長安啊。」
李信應了一聲:「弟子在。」
「朝廷是不是要打仗了?」
靖安侯爺苦笑道:「葉師啊,弟子這幾年時間都在遊手好閒,朝廷的事,我哪裡能知曉?」
「你少要唬老子。」
葉晟睜開眼睛,悶哼了一聲:「最近兩三年,戶部一直在不遺餘力的積累糧米,你的兵部應該也在加緊籌備甲衣,刀槍之類的軍械,動作非常之大,這種動靜,是瞞不了人的。」
「老夫這種閒人,尚且能看出一些端倪,你這個兵部尚書,會不知道?」
李信盤坐在地上,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笑道:「或許是要打仗了罷,陛下沒有說,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就只能裝作不知道。」
「你小子這幾年,從老夫這裡套走了不少關於北周的訊息。」
葉老頭斜愣了李信一眼,緩緩開口:「五年前,你在陛下心裡埋下了開疆拓土的種子,如今五年時間過去,這顆種子……生根發芽啦。」
這個院子裡,沒有外人,李信可以不用顧及的說一些想說的話,他思考了一會兒,最終平靜的開口。
「葉師,五年前弟子以為是自己推動了大勢,將朝廷引到了北征的路子上,但是五年時間過去,弟子已經沒有那麼自大,弟子越發覺得,即便沒有弟子埋下的那顆種子,當今遲早會將目光看向北邊。」
「這不是有沒有野心的問題,是有沒有力量的問題。」
靖安侯爺緩緩的說道:「朝廷有能力碰到北邊,陛下自然就會往北邊看。」
葉晟愣了愣,隨即啞然失笑:「雖然聽起來有些甩脫責任的味道,但是並不是沒有道理。」
老頭子嘆了口氣,緩緩說道:「老大他已經西征了一次,那麼陛下多半不會許他再來一次北征,而且……」
「而且你也說了,老大他的身子…也不允許他再一次掛帥了。」
「種家需要駐守雲州城,而且朝廷對種家很是放心,多半不會用他們去打仗。」
說到這裡,葉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
薊門關守軍,也就是鎮北軍的十萬人,已經被葉家掌控了兩代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會被葉家第三代掌握,邊關有整整十萬不能直接掌控的力量,任誰都不會太放心。
所以如果北征,就理所應當的用鎮北軍去打。
打贏了殘周,鎮北軍估計也就被打殘了,對於朝廷來說,這是一件一箭雙鵰的事情。
靖安侯爺眯了眯眼睛,最終緩緩說道:「葉師,少喝一些酒罷,戰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起了。」
葉晟回頭看著李信。
「陛下找過你沒有?」
李信搖了搖頭,開口道:「沒有跟弟子提過這件事,不過這兩天弟子要帶兒子進一趟宮……」
老頭子點了點頭。
「如果事情定下來了,你記得來跟老夫說一聲。」
靖安侯爺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笑著說道。
「那您老人家,要少喝點酒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