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不可以無信

李信收起了臉上的嬉皮笑臉,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對著葉晟叩首道:「葉師,您不是天師,弟子也不是天師,咱們誰也說不清楚命數,且讓弟子聊盡人事,然後咱們師徒一起靜聽天命。」

旁邊的葉茂,見狀也跟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老頭子從今年開年之後,就不願意再看病,怎麼勸也聽不進去,現在只看李師叔能不能勸得動了。

至於秦元化,則是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他跟著跪下不太合適,愣在原地又有些煞風景,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

葉晟坐在躺椅上,並沒有去扶李信,而是深深地看了李信一眼。

「長安啊。」

李信低頭道:「弟子在。」

葉老頭眯了眯眼睛,緩緩問道:「你要給我看病,是為了什麼?」

李信跪在地上,抬頭對著葉老頭笑了笑:「葉師,如您所說,如果有人真要對我動手,您庇護不了弟子什麼,該弟子去承擔的風浪,還得弟子一個人去承擔。」

葉晟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笑容。

「前幾年老夫一直在想,你這個徒弟該不該收,收的值不值,現在這個問題,老夫想明白了。」

說著,他起身把李信扶了起來,然後對一旁的秦元化笑了笑:「你是長安給老夫請來的大夫?」

秦元化深呼吸了一口氣,走到葉老頭旁邊,對著葉老頭深深鞠躬。

「關中秦元化,見過老公爺。」

葉晟對著他點了點頭,然後伸出了自己乾枯的手腕。

「你治罷,治好治不好都與你無關,老夫活這麼大年紀,已經很夠本了。」

秦元化左右看了看,然後低聲道:「老公爺,眼下還是初春,咱們還是進屋裡診脈,免得風寒入體。」

葉晟驟然瞪大眼睛就要發作,不過看在李信的面子上,他還是忍了下來,氣呼呼的站了起來。

靖安侯爺很有眼色,立刻上前攙扶住葉老頭的一隻胳膊,把他往屋裡攙。

葉老頭瞪了李信一眼,怒罵道:「老子還沒有到走不動路的地步,你給老子滾遠一些。」

李信連忙鬆開手,笑嘻嘻的問道:「葉師,弟子那個兒子的名字,還請您老人家開一開金口,也算給他討一個彩頭。」

葉老頭緩緩閉上眼睛,思考了一會兒之後,看了李信一眼,

「當初給你取這個表字,不止是想讓你常樂久安,給想讓你與…人長安。」

「如今你有了兒子,也算是在京城裡立了家業,你安生一些,多半就可以做到與人長安。」

「你這個兒子,將來多半是要繼承你的家業的,不過等他做了靖安侯,便不能像你這樣萬事行險了。」

說到這裡,葉老頭已經一隻腳踏進了房門,他回頭看了李信一眼,然後緩緩開口。

「便叫做李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