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下來之後,出城追殺敵軍的小公爺,終於從城外趕了回來。
他滿身鮮血。
不過也不是毫髮無傷,這位身材高大的小公爺,肩膀上還有一小截弩箭留在裡面,沒有來得及拔出來。
不過很顯然,他並沒有受到什麼致命傷,甚至傷筋動骨的都沒有。
小公爺回了綿竹之後,沒有第一時間回去休息,而是來到了李信的住處,經過羽林衛通報之後,要見李信。
這會兒已經有些晚了。
不過身披棉服的李信,還是打著哈欠見了他。
葉茂見了李信之後,站了起來,低頭抱拳:「師叔。」
李信笑了笑,開口問道:「戰果如何?」
「平南軍回軍三千人,已經悉數被我軍殲滅,其他人因為沒有馬匹,已經追之不及,打掃戰場用了不少時間,因此回來晚了。」
李信點了點頭,開口問道:「程平呢?」
程平親自斷後的事情,李信已經知道了。
葉茂吐了一口氣。
「死了。」
「被我親手釘死了。」
李信面無表情,開口道:「他的屍首你帶回來了?」
在這個時代,還是相對比較血腥的,拿軍功的憑證最主要的還是用人頭,像程平這種級別的人頭,帶回來就是一個天大的功勞,不說封侯拜將,最起碼封妻廕子是沒有問題的。
葉茂低眉道:「我把他埋了。」
「他本來不用死,但是卻回來死了……」
李信打斷了葉茂的話,平靜的問道:「所以你覺得他是個英雄?」
葉茂沒有說話。
李信繼續說道:「他把綿竹弄成了這個模樣,回錦城也活不了了,相比較來說死在戰場上還要英雄一些,最起碼李慎就沒有藉口對他的家人動手了。」
「理是這個理。」
葉茂抬頭,正視李信。
「但是當死的時候,敢死的人並不多。」
李信愣了愣,隨即點頭道:「你說的不錯。」
說到這裡,靖安侯爺看了一眼葉茂肩膀上的傷口,開口問道:「不去處理傷勢,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請功?」
葉茂緩緩搖頭。
「有一件事想不明白,聽祖父說,師叔是當今大晉朝堂裡可以排進前五的聰明人,所以想來問一問師叔。」
「你問就是。」
李信坐了下來,給葉茂倒了杯茶。
「但是我不一定懂。」
小公爺身上還有濃重的血腥氣,他深呼吸了幾口氣,咬牙道:「我想知道,在戰場上,是不是應該不擇手段!」
李信淡淡的看了葉茂一眼。
「這一點,葉師應該教過你。」
葉晟當然教過這個,葉老頭說了,只要能贏,吃屎都是對的。
小公爺低頭道:「祖父教過,但是程平今天死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李信站了起來,看了一眼比他還要大幾歲的小公爺。
他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罷了,你心裡想什麼就是什麼罷。」
「京城裡能多一個直腸子的人,也不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