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搖頭苦笑。
「去歲去南疆一趟,不少袍澤殞命,頗覺得對不住他們,因此昨天去看了一下袍澤的家眷。」
葉璘拍了拍李信的肩膀,嘆了口氣。
「李兄弟還年輕,這種事情以後見多了就好了。」
慈不掌兵,葉家是將門,葉璘雖然沒有真正上過戰場,但是從小耳濡目染,對於這些東西還是很有些心得的。
李信搖了搖頭。
「罷了,不說這些了,老公爺在哪裡,我去給他老人家拜個年。」
「在裡面。」
葉璘呵呵笑道:「李兄弟昨天沒有來,老人家有些不高興,罵你沒有良心呢。」
李信跟著葉璘一起,走到了陳國公府的後院,見到了葉晟之後,李信作勢就要下跪給葉老頭拜年。
過年的時候,晚輩給長輩磕頭,再正常不過了,葉晟這段時間幫了李信很多,而且他算是李信正兒八經的長輩。
不過長一輩還是長兩輩,就不太好說了。
反正葉璘現在是要求小公爺葉茂把李信叫做叔叔的……
他還沒有跪下來,葉晟就一把把他扶了起來,呵呵笑道:「咱們忘年交,不用磕頭,不用磕頭。」
這一下,輪到葉璘臉色不好看了。
葉茂更是咬牙切齒。
一轉眼功夫,自己又矮了一輩。
坐下來之後,李信把手裡的祝融酒放了下來,對著葉晟說了幾句吉祥話,等到葉璘和葉茂都退出去之後,李信才對這個老頭子開口說道:「老公爺,晚輩過幾天就要離開京城,回鄉一趟。」
葉晟皺了皺眉頭。
「新朝初立,正是拿好處的時候,你怎麼這個時候離開京城?」
一朝天子一朝臣,現在承德朝已經是過去,太康朝遍地都是蛋糕,只等著一群虎狼瓜分,這個時候遠離京城,實在不是什麼好事情。
李信微笑道:「月滿則虧,拿的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這次回家,一來是給母親修墳,二來也是要避一避風頭。」
葉晟拍了拍手,稱讚道:「好見識,好見識,你在這個年紀能有這個見識,這輩子最少也是張渠那個位置。」
李信搖頭笑道:「晚輩只想著有一天,能夠坐到老公爺這個位置。」
葉晟吹鬍子瞪眼。
「老頭子被關在這座國公府裡三十年了,地位再高有什麼用處?莫學我,莫學我。」
李信又跟這個老頭說了幾句話,臨別之前他才想起了正是,於是站了起來,對著葉晟行禮道:「老公爺,晚輩過了年也十八歲了,勉強可以取表字,晚輩在京中沒有什麼長輩,請老公爺賜字。」
「取名字啊。」
葉晟眼睛一亮,呵呵笑道:「這個老夫最是拿手了。」
他一邊數著手指頭,一邊說道:「你名字裡有個信字,信即守諾也,古人有云,一諾千金,不如……」
葉老頭一拍大腿。
「不如就叫千金如何?」
李……千金?
李信沉默了很久,然後看了這個老丘八一眼,默默轉身。
孃的,來錯地方了,忘記了這老貨是個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