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之後,他走到那個酒盤面前,看著盤子裡剩下的一杯酒,略做猶豫之後,端了起來。
天子長長的嘆了口氣。
「罷了,朕都要死了,便不與你計較了。」
說罷,承德天子也舉起酒杯,一口飲盡。
喝完這杯酒之後,天子彷彿被抽乾了力氣,踉踉蹌蹌的坐回吧自己的龍榻上,瞪大了眼睛看向長樂宮外,愣愣出神。
這一輩子四十五年的一幕幕景象,開始在他面前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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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坊,魏王府。
董承就坐在魏王殿下對面。
魏王殿下臉色難看,喝問道:「父皇他怎麼了?」
董承低頭道:「回殿下,整個宮裡只有乾爹一個人隨侍天子,目前誰也不知道陛下出了什麼事情,不過據奴婢看來,陛下龍馭歸天,也就是這兩天時間了……」
魏王沉默了許久,最後開口嘶聲問道:「可靠否?」
董承跪在地上,叩頭道:「奴婢哪裡敢用這種事情說笑?」
魏王猶豫了許久,轉頭看向李信,問道:「信哥兒,我要不要去一趟宮裡?」
李信沉默了一會,然後搖頭道:「最好還是不要了,現下太子勢大,我們只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等到陛下真的崩了,宮中響鐘的時候,殿下才好進宮。」
「那……何時動手?」
李信聲音堅定:「必須要搶在陛下生前動手,否則即便功成,殿下也一輩子名份不正,只要陛下還在,就可以給殿下正名份,廢太子。」
「如果如董公公所說,咱們最好儘快動手,越快越好。」
魏王殿下深呼吸了一口氣。
「何時最快?」
「明天晚上。」
李信低頭道:「來之前,我已經查了羽林衛輪值宮門的時間,明日晚間,是羽林衛左營輪值永安門,那個時候動手,宮城外城對於我們來說就是毫無障礙,咱們只要破了內城,帝位可期。」
說到這裡,李信頓了頓之後,咬牙道:「東宮就在內城,咱們破了內城之後,不要去驚擾陛下,先直撲東宮,殺了太子,再去向陛下請安!」
魏王殿下呼吸急促了起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好,就這麼辦。」
他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卻很堅決。
李信開口道:「稍候我就去一趟葉家,聯絡陳國公,殿下也要開始聯絡在京的勢力,咱們這一次動手雖然倉促,但是卻不能沒有章法,一定要急而不亂。」
說道這裡,李信頓了頓之後繼續說道:「羽林衛裡不堪用的人,我與侯敬德早已經挑選出來,殿下派人給侯敬德通個信,讓他準備好遴選人手。」
魏王殿下站了起來,咬牙道:「就按信哥兒說的辦。」
李信轉頭看了天目監太監董承一眼,開口問道:「董公公,明天晚間,在宮裡縱火,有沒有問題?」
事到如今,那裡還有董承拒絕的可能,他搖頭道:「沒有問題。」
「好。」
李信站了起來,對著太子還有董承拱了拱手:「我這就去葉家,殿下這邊也要抓緊時間,不要有什麼錯漏之處。」
魏王殿下也站了起來,對著李信深深作揖。
「信哥兒,魏王府上下的性命,就拜託給你了。」
李信搖頭道:「是京城裡許許多多人家的性命,全拜託給殿下了。」
說罷,李信起身離開魏王府。
這一天的夜色,漆黑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