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家永不負大晉,老臣亦永不負陛下!」
天子拍了拍種玄通的肩膀,咳嗽了一聲:「老將軍一路舟車勞頓,未及休息就被朕喊進了宮,想必也累了,這就回府休息去罷。」
這位執掌朝政二十年的皇帝陛下臉上露出笑容:「等過幾日,老將軍養足了精神,再進宮一趟,朕與老將軍好好聊一聊。」
種玄通退後幾步,再次跪在地上。
「陛下保重龍體,臣不打擾陛下休息了。」
天子點了點頭,揮手道:「陳矩,代朕送一送種老將軍。」
大太監彎著身子,一路把種玄通送到了永安門外,這位大太監也有些感慨,走在種玄通身後低聲道:「種帥,陛下他被人害成了這個樣子,以至於無力顧看朝廷,種帥是國之柱石,在這個時候萬望種帥理會陛下苦心。」
老將軍微微低頭:「陳公公放心,老夫理會得。」
「若有皇子行大逆不道之事,老夫這裡第一個便過不去!」
陳矩恭敬低頭:「有種帥這句話,陛下可以心安了。」
兩個人作揖告別,陳矩轉身回了永樂宮,走到暖殿裡的時候,才看到陛下抱著一個暖手爐,坐在一張矮桌邊上,對著矮桌發呆。
「陛下,您要不要休息一會…」
天子被這一句話驚的從出神中醒了過來,卻並不生氣,只是指了指矮桌對面,咳嗽了一聲:「你坐在這裡。」
陳矩猶豫了一下,規規矩矩的坐在天子的對面。
承德天子猶自凝視著矮桌,突然臉上露出一個微笑:「陳矩,你說京城裡的四個皇子,朕應該立誰?」
陳矩額頭上滿是大汗,立刻跪伏了下來。
「陛下,這種國本之事,哪裡是奴婢這等殘缺之人可以議論的?」
天子笑了笑,輕聲道:「你用不著害怕,朕已經立了太子了。」
「你坐起來說話。」
陳矩戰戰兢兢的坐回了矮桌對面。
「你猜朕立的是誰?」
陳矩顫聲道:「奴婢不敢猜。」
天子難得的心情爽朗了一些,開口笑道:「你猜著了也沒關係,朕雖然立了太子,但是卻也給另外三個人留了機會。」
天子在矮桌上,一邊比劃,一邊喃喃自語。
「裴進一個。」
「種玄通一個。」
天子用茶水在矮桌上寫了兩個人的人名,猶豫了一下,又寫上了李信的名字。
「李信與侯敬德綁在一起,可以勉強算是半個。」
說到這裡,天子抬頭看了一眼陳矩,呵呵一笑:「你也可以算是一個。」
「這些人,都是手裡有兵的人。」
「如果你們三個有本事使得動這些人,就給你們廢了太子又如何?」
說到這裡,天子面色有些猙獰。
「為了選一個有本事治安天下的新君出來,京城裡死一些人又算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