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憤怒的天子

承德皇帝眯著眼睛微笑道:「這次回京,是為了你那個從永州來的小兒子?」

李信的事情,不止一個人寫信告訴了遠在南疆的李慎,因此這位平南侯多少是知道一些京城裡的事情的。

這位柱國大將軍臉色僵了僵,隨即低頭恭聲道:「陛下,近來京城裡確實有一些風言風語,家兄李鄴也給臣去信說明了,不過那個李信,不是臣的兒子,與臣沒有半點干係。」

承德皇帝似笑非笑的看了李慎一眼:「你不要嘴硬,在外面有些風流帳,也是正常的事情,你那個小兒子朕見過了,生的跟你年輕時候,幾乎一模一樣,這孩子這些年吃了不少苦,現在在羽林衛裡做事,你這幾天去見一見他,好好跟他說話,多多彌補一些也就是了。」

李慎面色不變,低聲道:「陛下,臣當年在南疆跟隨父親與舊蜀賊人廝殺受傷,的確在永州養過一段時間的傷,但是在永州並沒有認識什麼女子,這個自稱李信的人,絕不會是臣的兒子。」

承德皇帝面色嚴肅了起來。

「真不是?」

李慎搖頭道:「臣不敢欺君。」

承德皇帝眯了眯眼睛,開口道:「這個自稱李信的少年人,這段時間在京城裡鬧出了不少事情,本來看在你的情面上,朕沒有把他怎麼樣,現在既然確認了是冒認的,那朕就要好好追究一番了。」

李慎點頭道:「此人冒認臣的兒子,欺騙陛下,的確罪不可赦。」

承德皇帝認真的看向李慎,沒有發現李慎臉上有什麼異樣的表情之後,笑著擺了擺手:「罷了,他也從沒有說過自己是你的兒子,只不過京城裡的人都誤會了而已,況且他前些日子還立了功,現在倒不好再跟他算舊賬。」

說到這裡,承德皇帝端起酒杯,與平南侯輕輕碰了碰,然後輕輕嘆了口氣:「你能在南疆瀟灑,朕卻被困在京城裡動彈不得,當年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兄弟,現在境遇竟如此懸殊,朕著實有些羨慕你啊。」

李慎苦笑道:「臣在南疆,不止一次受傷,可沒有半點讓人羨慕的地方。」

「罷了,不說這些了。」

承德皇帝仰頭喝了口酒,然後面色誠懇的看向李慎:「朕現在有個難處,想請你給出個主意。」

「陛下問就是。」

承德天子低聲道:「你說,這京城裡的四個皇子,朕該立誰?」

李慎面色大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此天家大事,應由陛下乾綱獨斷,外臣焉能置喙!」

承德天子伸手把他扶了起來,搖頭道:「這麼緊張做什麼,朕隨口問一問而已。」

李慎從地上站了起來,仍舊雙股戰戰。

承德天子見狀,也沒了興致,揮手道:「罷了,你許久沒回京,也該回去見一見夫人兒子,朕就不留你了。」

李慎如獲大赦,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連忙告退。

等到李慎走遠之後,承德皇帝臉上的表情變為憤怒,他狠狠一拂,把桌子上的酒菜統統掃在了地上,頓時滿地瓷器碎片。

「滑不溜手!」

站在一旁的陳矩慌忙走了過來,站在承德皇帝身後,顫聲道:「陛下息怒……」

承德皇帝怒氣不減,憤怒的拍了拍桌子。

「那李信,焉能不是他的兒子?」

「就因為李信跟老七走的近,他就硬生生不認了!」

「他就是想把自己,想把李家摘出去!」

說到這裡,承德皇帝面孔都有些扭曲了。

「這天底下,哪有平叛平三十多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