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侯探馬忙勒住戰馬,大聲稟道:「報。將軍,我軍剛剛衝出山口,羅徵的三千騎兵就衝殺了過來,楊定將軍率領五千騎正在與羅徵的三千騎兵惡戰!」
「什麼?」
段煨忍不住勃然變色,厲聲道:「無本將軍將令,楊定安敢輕易與敵交戰,是誰給他的這麼大膽子,羅徵大軍主力未現,豈能如此輕敵大意。」
「呃……」
斥侯騎兵噎住,不知如何作答。
他只是個跑腿傳話的,這種事情哪能插得上嘴。
眼看段煨勃然大怒,頓時嚇的心下惴惴,不知如何是好。
段煨臉色難道,斷喝道:「傳令,全速行軍,務必要儘快翻過山嶺。」
「得令!」
早有傳令兵大聲應命,催馬奔了下去。
行軍速度再次加快,一萬五千大軍拉成長長的隊伍,最前面的刀斧兵已經邁開長腿在山道上跑了起來,拉車的騾馬也在士兵們的吆喝聲中,吐著白霧,奮起四蹄,拉著一輛輛大車在高低不平的山道上奔跑起來,不時有軍械被震下車架。
然而,才堪堪跑出三里多路,前方有雜亂的馬蹄聲響起。
段煨連忙駐足觀望,就看到楊定引著不到千騎倉惶逃竄而來,原本軍威雄壯的五千西涼騎兵此時不但只剩下不到千騎,且個個丟盔卸甲,倉惶如喪家之犬。
那模樣,簡直就像是受驚的羊群,彷彿有老虎在屁股後面追。
「這……」
段煨都被驚傻了,半晌回不過神來。
其餘眾將官也都被驚住了,個個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有部將還以為眼花了,使勁揉了揉眼睛,眼沒花,居然是真的。
「將軍!」
楊定催馬奔了過來,翻身撲倒在地,不敢抬頭。
段煨這才回過神來,臉皮狠狠抽搐了下,指了指不遠處不到一千,個個垂頭喪氣如同死了爹孃的騎兵,顫聲道:「怎麼回事,本將軍的五千騎兵呢?」
「將軍!」
楊定悲呼一聲,泣聲道:「羅徵匹夫太狡猾了,山口子外面不只有三千騎兵,羅徵的騎兵主力也在外面,就藏在十里之外。末將本欲擊破山口子跟前的三千騎兵,為將軍大軍掃清前路,誰料甫一交戰,羅徵親率主力殺到,末將寡不敵眾哇!」
「你……」
段煨氣的嘴皮子都哆嗦起來,頭指頭擅抖,半天說不出話來。
其餘諸將也是臉色晦暗,看向楊定的目光中有憤怒,也有毫不掩飾的鄙夷。
楊定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邊號哭,一邊偷偷地打量段煨。
此番折了五千騎兵,只剩下不到近千殘兵敗將,後果實在太嚴重了。
就算是甚得陛下囂重的叔叔楊彪,估計也救不了他。
段煨就算斬了他,也絕對不為過。
楊定不能不擔心,這個時候為了活命,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就算段煨勃然大怒之下火衝頂門,連分辨的機會也不給他,直接命人將他拉下去一刀砍了。
「來呀,把這廢物給本將軍拉下去砍了!」
段煨終於緩過一口氣來,臉色瞬間變的猙獰無比,大吼一聲。
「遵命。」
兩名親兵立刻撲了過去,要架走楊定。
「啊,將軍饒命!」
楊定駭的魂飛魄散,撕心裂肺地叫道:「將軍饒命吶,末將知罪,知將知罪了哇,請將軍看在末將叔叔的面子上,饒末將一命哇!」
眾將冷目以對,沒有人求情。
五千騎兵就這麼沒了,只逃回來不到千騎殘兵,所有人心裡都有火。
段煨氣的嘴皮子哆嗦,臉色青一塊、紫一塊,現在朝中斗的厲害,若非因太尉楊彪曾暗中相助,他也不會提拔重用這楊定了。然而沒想到,原以為楊定熟書兵書,稍加培養便能獨當一方,到頭來卻葬送掉了自己麾下僅有的五千騎兵。
這個代價實在太重了,重到段煨都承受不起。
騎兵不比步兵,騎兵的成型,需要具備許多條件。
養成一支真正有戰鬥力的騎兵,比訓練一支步兵,不知道要難了多少倍。
步兵只需要招募壯丁訓練即可,只要打上幾場仗,剔掉一些命短的,能活下來的就會成為老兵,廢不了什麼事,最多就是消耗些錢糧,死些人罷了。
而騎兵卻不然,一支騎兵從組織到訓練,都有著十分嚴苛的條件。
別的不說,首先騎兵可不是簡單的會騎馬就行,而是要以馬背上廝殺作戰,只是這一條就嚴格限制了騎兵的數量,不可能像招募步卒那樣,隨便徵壯丁就行。
其次戰馬的來源,也是組建騎兵的關鍵。
西涼騎兵雖然彪悍善戰,但董卓麾下的騎兵也就五六萬,而且出產戰馬的涼州、幷州實際並不在董卓的控制之下,戰馬的來源受到嚴重限制。
對於一支軍隊來說,騎兵絕對是戰略性的力量。
特別是面對的敵手全都是騎兵,這樣情況下,如果沒有一支騎兵,將會徹底失去戰爭的主動權,僅靠萬餘步卒,就只能被動挨打,幾無力還手。
段煨身為董卓的心腹大將,此番出鎮關中,也只分到了五千騎兵。
然而沒想到,卻就這麼讓楊定給葬送了。
段煨火衝頂門,厲聲喝道:「來呀,拉下去鞭刑五十。」
兩名親兵再不猶豫,撲上去拖起楊定就走。
段煨兀自氣的臉皮直抽搐,絲毫不理楊定的號哭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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