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多山,從涼州前往西海更是一路山勢連綿。
湟水起自西海(青海湖)東北部,流經龍耆城,穿寫谷東進。從西海前往涼州,有兩條路可走,一條大路是直接從西海過龍耆城,橫穿寫谷渡湟水東進。
另一條大道是南下繞道賜支,穿過補連山支脈直抵臨羌。
不過這條路太過多,要繞道數百里,而且也不見得好走。
大軍行進,可不像獵戶一樣,可穿林翻山。沒有平坦的大道可走,大軍糧草和輜重首先就無法運過去,不然還要軍事重鎮何用,直接繞過去便是了。
寫谷中部位置,陡峭的山壁之間開了個霍口,就好像是被劈山的山路。
北岸地勢還相對平坦,南岸卻十分險峻,直立的山壁根本就無法攀爬。
數丈寬的河面上,架起了一座浮橋,始建於東漢初年,多用於客戶來往。
湟水水量本來就小,再加上又是冬季枯水季節,水位還不及腰。
北岸左邊的一座山頭上,趙雲、李蒙、王方諸將正在檢視地形。
王方看了幾眼,道:「趙雲將軍,不若將這些木橋拆了,如此一來,我軍將士若在南岸拒敵的話,無路可退之下,屆時背水一戰,則將士無不效死命。」
李蒙則有不同意見,「背水一戰固然激發將士們拼死殺敵之心,但若戰不利,也有可能自掘墳墓,屆時後有追兵。前無退路,必然會兵敗如山倒!」
王方不以為然道:「我軍將士皆為精銳,豈會潰敗!」
李蒙道:「這個可不好說。戰場上會發生什麼事,誰也不敢肯定!」
王方怒道:「李蒙,你他孃的專和老子做對是不是?」
李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某也是就是論事,誰有心情和你做對了?」
王方餘怒未消地道:「那怎麼老子說啥你就反對啥?」
李蒙氣道:「都說了某乃就是論事,誰專門針對過你了?」
趙雲擺了擺手,道:「兩位將軍不必爭持!」
王方‘嘿’了一聲。就不再多說。
李蒙也閉上了嘴巴,兩人袍澤多年,到是並未將小小爭持放在心上。
趙雲道:「王方將軍說的有道理。浮橋是要拆掉。不過,拆除浮橋除了讓我軍將士打消僥倖背水一戰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某打算在這裡築一座堤壩!」
「築堤壩?」
王方和李蒙同時面露疑惑。大為不解。
王方最是心急。連忙問道:「在這裡築堤壩作什麼?」
趙雲解釋道:「西海羌兵數倍於我軍,而我軍只有八千步卒,守是守不住的。雖然我軍尚有一萬騎兵,但主公嘗言,驅騎兵以守險要,實乃兵家之大忌。因此,某打算在這裡築一條堤壩,攔河聚水。若戰不利,則掘堤灌之。以退羌兵。」
王方瞅了瞅下方,道:「兩岸的勢都差不多,眼下湟水水位已經下降一半,就算築上一座堤壩也聚不了多少水。況且就算能把水聚上來,水量最多也只能把道路淹沒,根本就不足以為羌兵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想要水淹羌兵,末將覺得有些不太可能。」
李蒙也點點頭,這是事實,沒什麼好爭議的。
趙雲笑道:「王方將軍說的是,不過某本來就沒指望能用水淹掉西海羌兵。但我軍尚有一萬五千騎兵,若果不給騎兵創造一個良好的機會,則很難一舉擊破羌兵。因此,某攔河聚水只是想為騎兵創造一個最佳的出擊時機罷了。」
「原來如此!」
二將這才恍然,略微一想,也覺得有些可行性。
隴縣,馬騰官邸。
龐德疾步匆匆走進內堂,向馬騰拱手道:「見過主公。」
馬騰擺擺手,道:「令明免禮。」
龐德這才直起身子,側身入座,問道:「不知主公召末將前來,有何要事?」
馬騰看樣子心情不錯,道:「本將軍剛剛得知訊息,今歲羌原大罕,燒當、哥鄰、參狼等部欲起兵六萬入寇金城,邀本將軍出兵,令明以為如何?」
龐德精神一振,道:「燒當、哥鄰、參狼等部入寇金城,這到是個機會。」
馬騰欣然點頭道:「不錯,諸部合計兵馬近六萬,羅徵小兒必然要抽調大部分兵力西進以拒羌兵。我軍若在這個時候出兵襲擊允吾,看羅徵小兒如何抵擋。」
龐德道:「可邀呂布共同出兵。」
馬騰點頭道:「善,令明此計甚好。」
旁邊馬超昂然道:「父親,若欲出兵需得儘快,否則等大雪封路就麻煩了。」
馬騰連連點頭道:「吾兒言之有理,就這麼定了。」
南鄭,漢中太守府。
張魯環顧堂下眾文武,道:「日前細作從隴縣傳回訊息,近日馬騰大軍正在集結,似乎起兵攻打金城之意,眾位以為,我軍該不該如兵相助?」
謀士楊松第一個道:「師君,據在下所知,今歲羌原大罕,西海燒當、哥鄰、參狼等部欲舉兵入寇金城,羅徵若欲拒羌兵,勢必會被牽制大部分兵力。馬騰這個時候舉兵攻打金城就是看中了這點。西海諸部入寇,可不比燒當部,羅徵這次怕是在劫難逃,在下以為我軍不宜介入涼州戰事,只需坐山觀虎鬥即可。」
楊柏、張衛、昌奇等文武立刻點頭附合,都贊同坐山觀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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