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關東軍怕是要水淹汜水關。」
羅徵驚的寒光都豎了起來,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刻招呼一聲,飛馬往回奔。
胡軫剛剛交完公糧,正準備休息,忽有親兵來報,羅徵求見,就有些不爽。
大半夜的還來擾人清夢,這小子可有些不識好膽。
若只是些雞毛蒜皮地小事,回頭定要給這小子點顏色看看。
胡軫轉了幾個念頭,吩咐親兵將羅徵帶進來,就起身來到了偏廳。
「將軍,大事不好。」
羅徵進了偏廳,就疾聲道:「關東軍怕是要掘開汜水河堤淹關。」
「什麼?」
胡軫大吃一驚,差點沒給驚的跳起來,厲聲道:「此話當真,可別禍亂軍心。」
羅徵急道:「**不離十,方才末將出城打探,發現關東叛軍大營正在趁夜往地高之處轉移,而且很分散,才猛地想到了這個可能。將軍試想,如果不是要掘開汜水淹關,關東叛軍為什麼要將大營分散開來轉移到高處。」
胡軫也不是笨蛋,聞言立刻就信了**分,臉色變的十分難看。
羅徵見他還在發愣,忙道:「將軍,唯今之計,只有下令大軍儘快撤出汜水關,能撤出多少是多少,再晚就來不及了哇,請將軍早做決斷。」
胡軫機靈靈打了個寒顫,猛地回過神來,只是還有些猶豫不決,凝聲道:「這麼大地事可不能開玩笑,萬一關東軍沒有掘水淹關,我軍棄關而逃,定然死罪難逃。」
羅徵急道:「末將敢以項上人頭擔保,此事絕不會有錯。」
胡軫猶豫再三,若此事為真,不但汜水關會失守,怕是自己小命也堪憂。若只大軍撤出汜水關,而關東叛軍並沒有掘水淹關,還有活命的機會。
想到這裡,當下再不猶豫,立刻譴親兵召集諸將中軍大帳議事。
很快,校尉以上的將校全部齊集中軍大帳。
軍議進行的很短,還不到二十個呼息就結束了。
所有統兵將領聽到胡軫的命令,都有些惑然不解。而當聽了羅徵的解釋後,一個個立刻驚的膽毛直豎,哪裡還敢遲疑,立刻飛奔回營,召集大軍。
很快,汜水關就沸騰了起來,亂的不可開交。
士兵們從睡夢中被叫醒,穿好衣甲,在軍官地喝斥下迅速集結列陣。
胡軫和一眾部將率領兩萬騎兵當先出城,也不敢舉火把,摸黑往虎牢關方向疾奔。
然而,數萬大軍出城,還要摸黑偷偷摸摸的,實在快不起來。
前隊已經奔出了十里,而後隊才剛剛出城。
羅徵運氣還算不錯,因為發現關東軍的陰謀有功,被胡軫召到了身邊。
正行間,就聽一聲巨響,夜空下響起了轟隆聲,似萬馬奔騰,地面都震了起來。
「不好,關東叛軍當真掘了河堤。」
胡軫大驚失色,來不及細想,一拔馬頭,就衝下官道,往道旁的山上奔去。
身後的諸將和騎兵也心驚膽顫,擇高地而避。
轟隆聲越來越響,直似山崩地陷,驚的所有人心裡都狂跳個不停。
羅徵則暗自抹了把冷汗,幸好發現的早,不然這次可真是死定了。
山上難行,無路可走。
將領和騎兵們立刻下馬,點起火把,拉著戰馬往山上衝。
大軍亂成一團,有騎兵甚至連戰馬也不要了,丟掉武器亡命狂奔。
羅徵哀嘆一聲,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就算能僥倖逃過一劫,能不能順利回到虎牢關,還是兩難。
若是大軍還在,自然沒有問題。
可眼下這個情況,軍心已散,人心惶惶,根本就控制不住。
唯今之計,也只能等天亮之後,再從長計議了。
寧靜的夜空被擊碎,轟隆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士兵們的尖叫聲和戰馬的長嘶聲。
汜水關已經沸騰了起來,士兵們亂成一團,如無頭蒼蠅般奔走,徹底炸了鍋,爭相奔走下不停地有士兵被擠倒在地,隨後被無數只大腳踩死。
很快,奔湧而下的巨浪打來,撲擊在了汜水關堅固的城牆上。
此起彼伏地慘叫聲中,汜水關徹底變成了一片汪洋,不復寧靜。
被洪水衝倒計程車兵和戰馬在大浪中拼命掙扎,發出無力地慘嚎,隨即被迎面而下的巨石或斷木砸成了肉泥,此時此刻,生命是如此脆弱。
在天災面前,人力根本無從反抗,只能等待死亡。
一夜過去,天很快亮了。
洪水已經退去,然而汜水關方圓數十里之內,卻成了一片澤國。
村莊變成了廢墟,隨處可見殘缺不全地屍體。
關東聯軍早已經轉移到了地高之處,未損一兵一卒。只是方圓數十里之地全都變成了一片澤國,雖然淹掉了數萬西涼大軍,卻也無法出兵追擊。
汜水關以西十多里外的半山腰上,胡軫和一眾將校望著山下,目光一片呆滯。
有人暗自抹著冷汗,心中直叫僥倖,若非昨夜逃了出來,此刻就算沒有屍冷,怕也再難逃離汜水關,想到沒來得及逃出來的數萬大軍,心中就不由一陣悲涼。
胡軫想的則是,回去之後該如何向主公交待。
羅徵見胡軫還在發呆,立刻進言道:「將軍,此地不宜久留,末將以為當速速收攏走散的兵卒,儘快離開此地,趕到虎牢關方為上策。」
胡軫猛地回過神來,連聲道:「此言甚是,此地實不宜久留。」
郭汜瞥了一眼羅徵,眼裡有異色掠過,暗忖這小子到是頗有些頭腦,竟能察覺關東叛軍的計謀,到是要找個機會拉攏一下,為自己所用。
兩萬騎兵因為出來的早,雖有小部分走散,但依舊有一萬八千之眾。
等到敗兵收攏,已經是中午時分。
胡軫顧不上腹中空空,當即帶著一萬八千騎兵,徑投虎牢關去了。
關東聯軍被澤國所阻,無法追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西涼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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