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盧革也是有本事的,他特別討厭李師中。
盧革在廣西做過知州,恰好遇到蠻夷起事。他提前聚集兵馬,整頓各縣守備,成功平息暴亂。事後他又寫信給經略使,請求撤換無能官吏,並制定了一份整頓軍事的計劃書。
可惜,廣西經略使不為所動。等盧革離任之後,很快就爆發了儂智高之亂。
近些年來,廣西兵備好不容易有起色,卻被李師中搞得一塌糊塗。盧革恨不得把李師中掐死!
相公們說笑之間,官船已經駛入北濠,前方不遠便是菊湖。
女眷聚在艙內閒聊,大都是上了年紀的官員正妻。只有個別是相公們的兒媳、孫媳,以及翩翩那樣的小娘子。
翩翩今天認識了新朋友,跟新任州判的女兒施冉冉最聊得來。
就連她們的侍女,都湊到一處促進感情。
施冉冉趴在窗後觀賞風景:「翩翩,剛才那些士子你認識嗎?」
翩翩笑道:「認得一個,他還給我爹寫過詩。」
侍女語兒接話道:「春社日那天,我家娘子陪夫人去禮佛,還聽拜佛計程車子說起另一首。其中兩句特別精彩:少年當負拏雲志,自許人間第一流。」
施冉冉聽得眼睛發亮:「寫得真好。定是個風流倜儻的美少年!」
翩翩說道:「相貌也就還行。」
語兒心想:我家小娘子慣會亂講,徐三郎明明那般英俊瀟灑。
施冉冉扭頭看看附近的長輩,湊到翩翩耳邊低聲說:「你有沒有婚約?」
「你猜。」翩翩眨巴著眼睛。
施冉冉又問:「我的大名叫施慧。你呢?」
翩翩附到她耳邊說:「不許跟旁人講。我叫餘知弦。」
施冉冉笑道:「好名字,比我的更有詩意。」
翩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生母因她難產而死,這個名字,就是用來紀念生母的。她的媽媽精通音律,而且特別善解人意,跟餘靖交流的時候,往往能聞絃歌而知雅意。
就連她的小名翩翩,也是為了紀念生母,因為生母跳舞很好看。
餘靖當時非常痛心,把小女兒當成一種寄託。
……
「沿途不用測高差嗎?」徐來問道。
「不必,」蔡承佑解釋道,「這些村落的河道和水渠,我們以前早就測過了。更南邊那片圩堤,還是我協助王相公修築的。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弄清蒲澗山的山泉與溪澗。」
「蒲澗山裡沒有河流,以山泉和溪澗為主,地點極為分散。往城內引水所耗甚大,必須鑿渠匯聚水源。這些渠該怎麼鑿最省時省力,才是此次勘測的重中之重。」
徐來恍然大悟,拱手道:「還是得靠蔡都料這樣的能工巧匠啊。」
「徐秀才太謙虛了,」蔡承佑聽得頗為受用,「你們都是秀才相公,比我等工匠聰明百倍。些許小伎,相公們肯定一學就會。」
眾人走得累了,全都停下來休息。
蔡承佑讓徒弟拿出各種工具,先介紹其具體用途,再教大家如何使用。
眼前這些州學生,確實都是聰明人,而且數學底子很好。
一講就通,一學就會。
只有極個別的不懂裝懂——怕丟臉。
其中一位內捨生說:「蒲澗山內有蒲澗寺,僧人對山泉、溪澗極為熟悉。可先去蒲澗寺拜訪住持,請他派遣僧人給我們帶路。到時候,我們再按照具體路線,分成幾支隊伍同時勘測。」
「此法甚妙。」徐來連忙稱讚,提供情緒價值。
又有內捨生說:「分隊之前,還是要請蔡都料先演示方法。我們畢竟都是初學,直接上手可能力有不逮。等所有人都熟練了,再分隊去勘測。」
楊殊說道:「沿途這些村落,其實也該問問。鋪設竹管之時,最好能避開上田和中田,否則村民會心生怨氣。」
眾人紛紛獻出計策,接著圍繞這些計策討論細節。
就連打主意結交好友的丁正臣,此刻也暫時放下多餘心思,融入到這種齊心協力的氛圍當中。
都是年輕人,誰不想一展才華?誰不想立功揚名?
而且大家的身份,沒有高低之別,也沒有利益之爭。在這種狀態下做事,能讓人全身心投入,能讓人全程保持興奮!
徐來掃視眾人,發現大家都士氣高昂,一個個已經迫不及待。
接下來的日子,徐來的主要任務,就是保證隊伍始終團結,化解生活工作中的小摩擦。如果有人因太累不想幹了,又或者遇到挫折半途而廢,他也要負責去安慰開導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