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真不敢開口,他得等陸文昭表態。
而陸文昭笑而不語。
沈煉不得不開口:「莫兄何止於此?」
「沈兄豁達,陸兄慷慨,郭兄率真,我比不得三位,又不願蠅營狗苟,只好另尋他路了。」莫鐵看著篝火說。
過了一會兒,陸文昭笑說:「莫兄果斷,我比不得。既如此……莫兄放心,我等定會守口如瓶。」
郭真也說:「莫大哥,我不會說出去的。」
沈煉看著莫鐵點點頭。
一夜無話,眾人俱都疲憊不已。
第二天入了瀋陽城,莫鐵果真與他們分開了。
陸文昭帶著沈煉郭真回去通報訊息,絕口未提莫鐵的事情,只說是得了沈煉相助。
三人俱都攢下了一份軍功。
莫鐵當然不會真的留在瀋陽城,他有一匹戰馬,去了裝備,換了衣服,慢悠悠往順天府去了。
一路上,倒是有很多百姓和他走同一個方向,若不是戰爭,誰又願背井離鄉呢?
進了順天府,莫鐵用的是瀋陽城統一簽發的路引,沒什麼資訊在上面。
莫鐵打聽了京城所在,又向著京城前進,這時,與他同行的百姓就少了。
到了京城,他又用順天府的路引開道,這份文書花了他不少錢,做得很漂亮。
至於錢嘛,在順天府內隨便找個東林黨人,趁夜借了點銀兩。
反正東林黨人也不是好東西,還別說,莫鐵摸那錢櫃子的時候,雙手都塞不下了,也沒拿得了百分之一。
一個京城周邊的東林清流就有這般家底,那京城裡面又該如何呢,真叫人發笑。
一路走來,順天府的茶肆酒樓,都有人談論遼東戰事,期待戰果,看來楊侍郎還沒把戰況回報京師。
說起這位楊侍郎,也是有意思,早年日本攻打朝鮮,他受命去援助朝鮮,卻吃了敗仗。但是他竟能裝作沒事人一樣,隱瞞不報。這次不會又犯了同樣的毛病吧。
進了京師,莫鐵有些愣住了,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繁華,寧靜。
街邊的商鋪最能證明這一點,門口還有明媚的少女在忙活著酸梅湯等解暑物事。
「小哥哥,我家的酸梅湯好喝著呢,又解渴,又清涼。您弄碗嚐嚐?」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發現莫鐵盯著她家的鋪子像看花一樣,便主動過來招呼。
從鮮血淋漓的戰場到寧靜祥和的店家,莫鐵一時間沒法轉換過來,怔怔地說:「好啊。」
就算是慢悠悠走來的路上,隨行的百姓也時時刻刻提醒他那屍山血海的回憶。
少女捂嘴一笑,這小哥哥長得挺好看,就是有點傻氣。
小店裡客人未滿,莫鐵便坐在了前廳,這種典型前店後院的結構是京師常見的裝修,若是前面的客人滿了,也可帶到後面的院子。不過,一般情況下,能進到後院的都是熟客居多。
「酸梅湯來了,小哥哥還要些什麼嗎?」少女忽閃著大眼睛,活潑地問道。
莫鐵回過神,放了塊不小的銀子在桌上,說:「趕路急了,有些餓,有什麼吃食都給我拿上來吧。」
少女眼睛一亮,收起銀子說道:「好嘞,您稍等。」
不一會兒,莫鐵的桌上就擺滿了酒菜,醬牛肉和滷肉最多,配上幾盤炒菜,還有碗冰鎮河鮮,看著顏色頗為喜慶。
也只有莫鐵的心境,才能把冰鎮河鮮中的玫瑰花瓣看出喜慶的意味來。
少女擺完桌子,說了聲「慢用」又去外面招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