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內的獻帝掀起了幕簾,嘴唇乾澀的呼喚,「愛卿!愛卿……」
策馬並行在軲轆旁的董承慌忙低首詢問,「皇上有何囑咐?」
獻帝舔了舔嘴唇,嗓音嘶啞的說,「朕好渴呀……」
「渴……這……」董承亦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勸道:「皇上,水已經沒有了,請皇上再堅持一下,入弘農,臣向附近鄉民討一點。」
「唉……」獻帝不甘的嘆了口氣,又說,「愛卿,你說劉賢弟約定我們走南陽入汝南再經淮南返回江東的路線倒底有靠不靠譜呀?」
「誰知道呀……」董承滿臉憂色,「據說劉使君大軍才過汝南,離我等還有相當遠的距離啊……」
「這……唉……怎麼會這麼慢……」獻帝懊惱的說,「這樣朕鐵定要被李、汜二賊給再次追上啊,二賊殘暴不下董賊,再被捉住鐵定要被害了性命。唉,劉賢弟,他可害苦了朕啊……朕早就說不要輕舉妄動……你們非……」
一想到再被李傕、郭汜捉住狠狠的蹂躪,他就要抓狂,說不定他們還要搶了他的伏皇后婬亂洩憤……
望著身側緊依自己熟睡的伏皇后輕蹙的眼睫毛,獻帝就悲從中來。
董承也覺得有點不靠譜,當初聽信那個叫什麼李玉的猥瑣蛋蠱惑熱血沸騰覺得大事可定,事實上用他的計策也確實成功激起李郭二賊激鬥,逃了出來。
但是倘若再被捉回去,後果可能會更加嚴重。
董承落後一騎的鐘繇聽了,想了想,策馬前行了幾步,說道:「既然劉佚落後了這麼多,我等也不必非要投奔與他,皇上不是還聯絡了袁紹、曹操等人嘛,袁紹離的最近,倘若他肯發兵的話,滅李郭追兵易於反掌,我等也不必疲於奔命。」
獻帝想了想覺得也是,劉佚身為漢室宗親雖然投奔他是最好的選擇,但是當事情變得不可為起來,那麼選擇一個頗為靠譜的物件也未失不是一個妥當的方法。
望向鍾繇,獻帝說,「那麼愛卿可有甚好的建議?」
鍾繇捋了一下鬍鬚,說:「不如我等先去故都洛陽,介時哪路勤王諸侯先到咱們就去他的那裡吧,這樣也省的落入李郭賊手生不如死好得多。」
想了想,獻帝覺得也有道理,忙說:「那就依鍾愛卿所言,咱們去洛陽。」
「是!」
鍾繇領命策馬而去。
這時一騎小黃門策馬而來與遠去的鐘繇擦肩而過。
奔到獻帝車駕幕簾旁,小黃門尖著嗓子說,「啟稟皇上,前方大路邊出現一座茶鋪。」
「茶鋪?!」獻帝眼睛亮了起來,喉結滾動了一下,忙說,「快!快!在茶鋪前停一下,朕要去吃茶,朕要去吃茶!」
「遵命!」小黃門得令而去。
董承也舔了舔嘴唇,想了想他又有點擔憂的勸道,「皇上,我們還是抓緊趕路吧,李郭二賊追的很近,耽誤了微臣恐被其追上……」
獻帝哪裡肯聽,只覺得嘴巴里都快冒煙了,飢渴難忍,哭喪著臉向董承說,「愛卿,你就讓朕吃一盞好不好?朕就停下來吃一盞!朕保證,就吃一盞!」說著他還賭咒發誓的伸出一根手指來。
看到獻帝都快哭了,董承無奈的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