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這些年來吃的喝的玩的,耶律宏光不得不承認,那位小狀元公給得實在太多了。
既然如此,自己效忠小高,啊不……為大宋說句公道話,也沒什麼錯吧?
蕭奉先看著那些心腹,他的腦子亦是被這些人的爭論給吵的亂作一團。
可又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六神無主之下,目光一移,看向了自己麾下心腹中最知兵的南京都統蕭陶蘇斡。
蕭陶蘇斡一臉蛋疼地撫著濃須,自打那次蕭奉先出使宋國,跟自己結識之後。
對方的刻意籠絡之下,蕭陶蘇斡半推半就地成為了蕭奉先一黨。
方才那耶律宏光的話的確很有道理,哪怕是蕭陶蘇斡覺得大遼武功遠在宋國之上。
可是現如今大遼已經被那金國揍的都快要不成人形,天子行蹤成迷,偽帝立國。
而意圖尊奉梁王為正朔的自己這些人等又實力弱小得可憐。
如果得不到宋國的強力支援,怕是不論是面對偽帝,還是那金國,連三個月都撐不下去。
「大王,下官也覺得,唯有這個籌碼,才能夠誘使宋國鼎力相助我大遼,使我大遼不至國柞斷絕。」
此時,又有一位心腹站出來支招。
「其實我們也還有另外一條路,那就是派出使節向金國稱臣,只是……」
「不可!」話音剛出,蕭陶蘇斡、耶律宏光等幾人都整齊劃一的齊聲反對。
便是那蕭奉先也同樣臉色微變,投宋自己好歹有位異姓兄弟能夠保得自己能安享天年,當個富家翁是沒有問題。
當年陛下想要幹掉完顏阿骨打一行,自己正是那個執行人。
完顏阿骨打身受重傷,才會如此早死,他的弟弟們都死在了自己手上。
自己真要投了金,只要有人把這事一揭起來,蕭奉先覺得自己哪怕不會剁成人肉丸子餵狗,也會被撕成條狀風乾了喂鳥。
就在蕭奉先心如亂麻之際,王甫湊到了蕭奉行的耳朵又低語了一句話。
瞬間,原本還作六神無主狀的蕭奉先臉色大變,伸手一拍案几,當即站起了身來,斬釘截鐵地喝道。
「此事不必再議,就按王先生所獻之策,我們好好的合計合計,等梁王登基之後,便要以最快的速度派遣使節入宋。」
「還有,耶律宏光,你立刻趕回信安軍,設法聯絡高璋,讓他務必設法說動大宋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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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殿,馬植緩步而行,等到那王甫與自己並肩之間,小聲問道。
「敢問王先生,方才您與郡王都說了些什麼?」
王甫淡淡一笑,從容不迫地道。
「我只是提醒了大王,我大遼晉王殿下已入宋境。」
馬植瞬間秒懂,不得不朝著王甫翹起了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宋國這就相當於手裡邊握著一把王炸的好牌,這也是為何蕭奉先會被嚇得臉色大變,如此迫不及待的原因。
你敢不答應,宋國有的是辦法扶立晉王為遼國之主,然後以替遼復國之名,盡取這燕雲十六州。
何況現如今宋國武卒之戰力,已然是久經戰火的考驗,滅西夏,覆遼騎,敗金國。
一副越打越強的架勢,他們已然在河北之地精兵簡政,磨刀霍霍數載,不是他們解決不了如今早已虛弱不堪的大遼,只是為有一個和平接收燕雲十六州的機會罷了。
「不愧是自有科舉取士以來,以十一之齡而得以高中狀元的神童啊,宋國有此等國士,復漢唐之盛世,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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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耶律雅裡於南京析津府登基為大遼天子,宣佈北面的耶律淳是偽帝,號召天下共伐之。
冊封國舅蕭奉先為秦晉國王,中書令,攝政主持大遼軍政。冊封國舅蕭嗣先為魏國王,樞密使,遼興軍節度使……
並且在第一時間委派副宰相、禮部尚書馬植為使臣,徑直朝著宋庭而去。
現如今的大遼樞密副使,南部都統兼信安軍節度權耶律宏光,早在第一時間就離開了析津府,快馬加鞭地徑直奔向遼宋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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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國樑王登基為皇,如今已委副宰相、禮部尚書馬植為使前來……」
高璋掃過這些被他連夜召集而來的文武大臣,沉聲言道。
「這位新登基的遼國之主願意向我大宋獻出燕雲十六州,換取我大宋全力襄助遼國新主耶律雅裡……」
此言一齣,廳內先是一片死寂,旋即就是一陣差點把屋子頂都給掀開的呼喊聲在廳中此起彼伏。
看著這些大宋文臣武將此刻興奮到無以復加的樣子,高璋亦笑了半天之後,這才撩起前襟,快步朝著屋外行去。
在一干人等錯愕的注視之下,高璋來到了廳外,迎著廳外那過百役吏士卒好奇的目光選好了方向。
扶了扶自己的官帽,理了理衣襟,這才五體投地拜倒在地,連續三拜。
那些陪同高璋一同走了出來的一干文武,心中單走一個六,都順風順水地面朝著大宋東京的方向拜倒在地。
就聽到那高璋慷慨激昂地大聲誦道。
「臣恭祝聖天子蕩平西夏,恭祝聖天子立我宋域於遼東,恭賀聖天子收復燕雲之地在即……
文武之才,高出前古。蓋三代以還,中國之盛未之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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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錫義勇,神運機智,戡定禍亂,削平天下,海內蒙恩,德至渥也。」
「這一期《東京商報》所言極是,官家的確可謂聖天子也,太祖皇帝得天下,破上黨,取李筠,徵維揚,誅李重進……定我大宋社稷。」
「太宗皇帝破北漢,武功雖不足,但是內修文治改革科舉,大修書籍,令我大宋文治鼎盛……」
「……官家繼承父兄之遺志,銳意變法革新,精修武備十餘載,知人善任,用人唯賢不拘一格。」
「破格錄十一之齡的高珪璋為有史載以來的神童狀元,又選賢用能,方有我大宋掃平西夏,解西北百年之憂患。」
「如今燕雲十六州光復在望,我大宋終於也有了復漢唐盛世之大氣象……」
安坐在樊樓東樓雅間中的師師姑娘,聽著下方的那些明顯喝得面紅耳赤,猶自興奮地在這裡高談闊論的達官顯貴。
優雅地抬起了玉臂,給坐在一旁,猶如泥雕木胎一般坐著一動不動的大宋天子趙佶遞上茶水。
雖然官家趙佶今日滴酒未進,可是他那張白淨的臉龐,已經赤紅得猶如喝醉了一般。
這些美溢之詞,是他這一輩子聽到過的最美妙的聲音。
那種感覺,甚至都快要趕上他第一次登上登仙舟,凌空百丈,遠眺大宋大好河山時的心情。
不,甚至是猶有過之,太祖立國,太宗皇帝除了掃平一個北漢之外,再無武功。
之後百餘年來,大宋雖然文治鼎盛,富甲天下,但是卻成為了天下諸國眼中的受氣包,錢多人傻的那種。
而今,終於在自己與愛徒高璋的操弄之下,有了漢唐盛世之氣象。
漢之武帝,唐之文皇,也不知道等到自己百年之後,這天下,會給自己一個怎樣的美諡?
自己會被後世稱之為宋武帝?不不不,僅僅一個開疆拓土或者平定禍亂的巨大功業,又怎麼足以形容自己的那蓋世的才華學識,文采風流?
興許,只有一個聖字?不不不,那位遼國聖宗皇帝文治弱於朕,武功亦弱於朕,焉有與朕並列於青史之理?
等朕好好想想,還有哪個字,唔……德覆萬物曰高;功德盛大曰高;覆幬同天曰高。
不過那位唐高宗不過是多借父萌,方有此績,而自己雖也承父兄之業,卻遠勝父兄之功績。
必可像那唐太宗一般,開創專屬於自己的「**之治。」
唔……如此一來,似乎由義而濟曰景;耆意大慮曰景;布義行剛曰景;致志大圖曰景;繇義而成曰景;德行可仰曰景;法義而齊曰景;明照旁周曰景的景字,更適合自己……
一副管事打扮的楊戩此刻腳步匆匆地趕到了樓上,湊到了正在考慮自己生前身後名的官家趙佶耳邊。
「……官家,遼國使節馬植,已抵東京。」
趙佶端起了茶水,猶如飲酒般一口抽乾,甚是揚眉吐氣地得意一笑。
「終於來了,他若是再不來,朕都想要派人去接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