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乙辛之亂」要再重演了嗎?

看著那耶律餘睹那副從容模樣,蕭思遠不禁心中一沉,掃了一眼書房門口之後小聲地問道。

「賢弟你這些日子,難道就沒有聽到半點的風聲?」

「風聲?小弟我這段日子,都在城外整頓軍備,今日方入城,到底是什麼風聲,還請兄長直言相告。」

看到這位現如今在大內惕隱都監任職的摯友那張顯得十分嚴肅的表情,耶律餘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你知道不知道……現如今有流言說賢弟你勾結文妃長姐之夫耶律撻曷裡和附馬蕭昱,與都元帥耶律淳裡應外合,謀立晉王。」

此言一齣,耶律餘睹兩眼誇張地瞪得溜圓,直接拍案而去。

「什麼人如此用心險惡,這是想要晉王還有我等的性命不成?」

好在耶律餘睹反應快,怒罵兩句之後便及時收聲,回身走到了書房門口吩咐幾句之後,便將書房大門重重地合上。

「兄長你可知曉陛下是什麼反應?」

「陛下是什麼反應,愚兄我焉能知曉,要知道現如今我雖為大內惕隱都監,可是至今見到陛下不過兩面而已。」

「陛下的左右,已經全部都是那蕭奉先的人……」

耶律餘睹的臉色越發地變得難看,怎麼也沒有想到,那蕭奉先手段如此陰狠歹毒,根本不講武德。

如今陛下身體尚自強健,猶在壯年,這個時候,蕭奉先就開始搞這樣的騷操作,想要將他外甥的競爭對手物理清除。

「我要扒了蕭奉先那狗賊的皮!」耶律餘睹目光陰梟地落在了書房牆上的寶刀上。

「賢弟萬萬不可如此,現如今,那蕭奉先貪生怕死,這些日子出入府邸,身邊都有過百甲士護衛左右。」

「想要尋機誅殺他何其難也,何況現如今,這流言愈傳愈烈,蕭奉先必定會在近期鼓動陛下,向你們動手。」

「愚兄從大帳皮室軍的同僚那裡收到了訊息……」

蕭思遠的聲音低沉了許多,與那耶律餘睹小聲地商議了足足一個時辰,耶律餘睹這才親自將那蕭思遠送出府門。

站在門口,迎著那中京凜冽的風雪,耶律餘睹的兩眼眯成了一條細縫,久久都未動彈一下。

直到風雪中再無蹄聲,耶律餘睹這才轉過了頭來,看向身邊的心腹,在對方耳邊低聲叮囑一番之後。

心腹領命,快步衝進了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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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思遠坐在車中,滿臉皆是疲憊不堪之色,目光愣愣地看著車中那豆大的燈火。

思緒瞬間又拉回到了一個多月之前,那位宋國年輕的小高相公與自己交流之時所說的那些東西。

至今猶在腦子裡邊反覆迴盪不已,那個時候的自己當然不會相信,只會覺得那高璋分明就是想要離間大遼重臣之間的關係。

可是,等到自己回到了朝堂,當自己開始留心觀察情況。

這才驚覺,原來那廝所分析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朝堂之上,果然因為陛下的昏庸無能。

讓越來越多的臣工,開始有了各自的小算盤。

蕭奉先此舉,分明就是想要致那晉王和文妃於死地,唯有如此,才好扶立他的親外甥梁王耶律雅裡為太子。

可問題在於,陛下現如今對那蕭奉先言聽計從,對對方之言深信不疑。

而今,就連其弟蕭嗣先那樣的無能之輩都已經成為了位高權重的南京留守。

而自己等人,哪怕是當面直言千句,也難抵那奸佞蕭奉先一言。

之前自己也已經知會了同為駙馬的蕭昱,而今又通知了耶律餘睹,讓他們多加防備。

可問題是,如果陛下真的信了蕭奉先之言,怕是當朝又要再出那道宗朝的舊事……

想想當初,奸相耶律乙辛與那漢宰相張孝傑合謀,指使宮婢單登、教坊朱頂鶴等人向遼道宗進《十香詞》誣陷蕭觀音和伶官趙惟一私通。

當今陛下的祖母蕭觀音被道宗賜死,陛下的父親耶律浚也同樣被奸相耶律乙辛所害。

一想到那場陰謀,令整個大遼動盪不休,延綿至今。

而現如今大遼已經是烽煙四起,國中不寧,倘若再復這等舊事,晉王若再死於奸賊之手。大遼,還能有希望嗎?

耶律餘睹想要拚上一把,可那能夠有勝算嗎?他麾下不過三千精銳,而且還都是大帳皮室軍。

一旦陛下有旨意到,你耶律餘睹能夠僥倖從軍中脫身,就已經算得上是天之僥倖。

至於那耶律撻曷裡此人過於懦弱,膽小怕事,而那手握重兵的耶律淳又遠在遼東,哪怕是自己有心,也根本無法知會對方。

想來,那蕭奉先最想第一個除掉的人,必定是寬厚仁愛,頗有人望的晉王殿下。

蕭思遠猶記得那高璋曾言,他很是佩服自己父親蕭兀納,所以,若是有什麼需要幫忙,可以往那段氏商社一行。

想到那位態度十分友善,待人接物令人如沐春風的大宋權臣高璋。

再想想現如今大遼權臣蕭奉先那令人生厭的嘴臉,甚至讓心灰意冷的蕭思遠在想,自己當初為何要回來?

父已殞,子亦亡,還真不如留在那安樂祥和的宋國境內,好歹不必再經歷這樣的變故……

蕭思遠不禁回憶起當初,父親死保當今陛下的那些歲月。

自己作為蕭兀納的兒子,焉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樣的事情在眼前發生而無動於衷。

「老爺,到家了……」馬車已然緩緩停了下來,車外傳來了老僕的聲音。

「去那段氏商社,老夫突然想起,再過幾日就是吾友孩兒的生辰,去那裡看看有什麼新奇玩意。」

「老爺,會不會太晚了?」

「不妨,正好無事。」

很快,馬車再一次動彈了起來,在大定府的街道上賓士了起來。

馬車內,蕭思遠原本黯然的臉龐陡然煥發起了神采,無論如何,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自己都要保住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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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及冠的年輕晉王耶律敖盧斡此刻正呆坐在榻沿,看著跟前拜倒在地的蕭思遠與那內侍省湯藥局都提點茶刺。

良久,面色蒼白的耶律敖盧斡這才緩緩起身將蕭思遠與茶刺攙了起來。

茶刺悄然地離開了遊獵的隊伍,特地前來稟報蕭奉先此刻正在陛下跟前,汙衊自己母妃與一干親戚意圖謀逆。

再加上蕭思遠這位忠耿之臣的密奏,讓這位心性寬仁的大遼晉耶律敖盧斡心喪若死。

「倘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身為父皇的子臣,難道還能忤逆父皇之聖諭?」

茶刺毫不猶豫地再次拜倒在地,淚流滿面哽咽道。

「殿下,奴婢不過是一位卑賤的閹人,殿下卻願意為了救下奴婢的性命出手。

如此仁厚之君,若能登臨大寶,必定可令我大遼四海昇平。」

「可是現如今,大遼朝局紛外,內憂外患,這個時候,殿下當保全有用之身,豈能明明知曉此乃是蕭奉先之歹毒算計,而任由其壞我大遼根基……」

一旁的蕭思遠亦是以頭搶地,連聲悲呼不已。

「殿下,難道您還希望我大遼,再經歷一場令我大遼社稷動盪的‘乙辛之亂’嗎?」

心腸柔軟的耶律敖盧斡只能跺腳嘆息道。

「你們,你們快快請起,可是我就算是有心解此困局,又能如何?」

「殿下若是信我等,還請殿下速速隨臣離開王府。如今那蕭奉先既然已經向陛下進奏。

怕是動手在即,只要殿下您能安然無恙,那麼必可令蕭賊投鼠忌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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