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幾名身上的鐵甲都有著明顯的凹陷和洞穿的跡象。
聽了這些將領結結巴巴的講述與描繪,完顏斡魯非但沒能明白,反倒是越來越迷茫。
一根鐵管子,會噴火和硝煙,每噴一次,都會讓兩三百步外的大金國勇士受傷。
即便披掛著鐵甲,亦是不能阻攔,難不成,這就是傳聞中的宋國神臂弩?
可若是弩矢,怎麼也該有足夠的長度,可是手下將領從死傷者的創口,挖出來的,卻是一坨已然變形的帶血鉛塊。
作為金國有數的名將,完顏斡魯打量著那枚帶血的鉛塊良久,又仔細地詢問了那些敗逃回來的將領之後,終於做出了決定。
「你速速把此物,送往黃龍府,告訴陛下,就說元國的高永昌,請了宋國兵馬入遼東……」
「斡賽(完顏阿骨打庶弟),我給你留一萬人,守住東京,直到我率軍北返。」
「其他所有人,隨我南下,去會一會那僅僅憑藉著一千人馬就擊敗我大金五千鐵騎的宋人。」
伴隨著完顏斡魯的移動,金屬甲片刮擦出瘮人的聲響。
「白山黑水的子孫們,女直不滿萬,滿萬不可敵。我們在這片土地上是無敵的。
今日那些宋人,定然是用了卑鄙的手段,殺了我們一千多名弟兄……」
「不好好算一算這筆帳,陛下都不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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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烏蠢被抬回遼東京的當日,完顏斡魯統率三萬兵馬出遼東京,一路徑直向南,殺氣騰騰直撲那原本名聲不顯的辰州而去。
高永昌與他那一千五百餘眾的殘兵敗將趕到了辰州之時,亦是大吃一驚。
高永昌作為遼東本地人,又曾經是遼國將領,自然是曾經多次來過遼東半島一帶巡視。
這原本殘破而又低矮的辰州城牆,現如今顯得那樣的高大與巍峨。
甚至城牆之上都有著標準的女牆,另外就是,每隔十餘丈的距離,就會有一處缺口,一根又粗又黑的金屬管子的管口朝著城外。
而在城頭之上,旌旗招展,那些衣甲鮮明的宋軍將士軍容齊整,跟自己這邊衣甲不全的大元國殘兵敗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有了那高大而又堅固的嶄新城牆,還有城上戒備森嚴的宋軍將士。
以及之前護送他們的這一千可以擊敗遼國五千鐵騎的宋國槍騎兵精銳。
原本計劃是到了辰州就直接上船,直奔大宋而去的高永昌終於決定先留在辰州城內。
看看那些在遼東之地上征戰無敵的金國賊兵,是否能夠撼動得了這些宋軍對於辰州的防禦。
就在完顏斡魯親自統帥的三萬大軍距離辰州尚有百里之地時,劉法就已經收到了金國兵馬的數量以及動向。
開始下令全軍戒備,並且在碼頭以及辰州城的上空,都升起了登仙舟。
辰州城外的百姓們,也第一時間安然地撤回到了城內。
雖然人心惶惶,可是看到城內那些高大偉岸的戰艦仍舊在輕快的游弋。
大批的宋國商販仍舊從容地在城內開張繼續做生意,很快就讓辰州的本地百姓們安穩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那些高懸在天穹上空的巨大球體,讓人覺得有些瘮得慌。
但是一想到這玩意是宋軍宣傳用來保護辰州城的一種軍械,大家也安心了不少。
而這一次金國的進軍,則比烏蠢追擊高永昌之時謹慎了許多。
只不過,令完顏斡魯完全沒有想到的是,在他所統帥的大軍,距離宋軍把守的辰州城尚有數十里開外之時。
他們的一切動向,都完全被登仙舟上的宋軍用千里鏡看得一清二楚。
就連他們兵分兩路,一路意圖繞過辰州城意圖直接南下,一路直逼辰州城的進軍線路,都根本瞞不過宋軍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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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大宋侍衛親軍馬軍司都指揮使,保大軍節度使、充遼東路經略安撫使、兼馬步軍都總管、彭國公、食邑兩千戶,食實封八百戶劉法,正站在辰州城上空飄蕩的登仙球上。
手中拿著千里鏡,看到了那數十里外的金國兵馬分兵的動向。
「將軍,要不要讓槍騎兵出城?」
身邊的劉錡被那姚平仲頻頻用胳膊肘頂得一臉無奈,只能硬起頭皮,替那個粗胚開口。
「不必。」劉法斜了一眼身後這幾名擠眉弄眼的將軍,哪裡不知道他們想要做甚。
「傳令全軍,閉城不出,敢有擅自領軍出城者,斬!」
此言一齣,一干將軍都只能黯然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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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之後,已然進抵至辰州城下的金國兵馬紮住陣腳,滿臉橫肉,濃須橫生的完顏斡魯眯緊了雙眼,打量著這座顯得十分陌生的辰州城池。
昔日他曾經見過的老破小,如今已然變成了高大壯。
那完備的城防,還有城頭之上那嚴陣以待,沒有半點驚惶失措的宋國守軍。
讓完顏斡魯明白,想要拿下眼前這座城池的難度,絕對還要在那民心軍心盡失的遼東京城之上。
「都統,這幫宋賊,居然跟個烏龜似的,龜縮在城中,咱們想要攻打,怕是還得籌備一些攻城的軍械。」
沉吟了半晌的完顏斡魯目光一掃,落在了心腹愛將身上。
「胡剌古,帶你的本部人馬,將這辰州城周邊的材料都收集起來,打造攻城器械。」
阿桑帶著你的人,把方圓五十里地的人都給我帶回來……」
分派完了一干部下的任務之後,完顏斡魯叫來一名懂得寫字的手下。
「寫一封勸降書信,告訴城中的宋軍將領,將那高永昌和他的手下綁了,獻到我的馬前。」
「交出殺害我大金勇士的那一千宋軍,由我大金國處置。」
「再賠償我大金國十萬兩白銀,綢緞萬匹……」
那名正在落筆書寫的手下,忍不住錯愕地抬起頭來,看向這位主帥。
然後又飛快地按照這位行事向來酷烈的主帥心意繼續寫下去。
「……後天清晨之前滿足不了我的條件,那麼我大金國數萬勇士,必會將辰州踏平。」
不多時,從金國兵馬之中,馳出數騎,朝著城頭之上射出一箭,然後拔轉馬頭便走。
不多時,這封箭書便送到了劉法的手上。
劉法甚至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欠奉,直接隨手就撂到了跟前的案几之上。
「金人之前為我大宋虎賁所敗,如今興大軍前來,所為的,不外元國國主之人頭,還意圖要拔掉辰州這顆屬於我大宋紮在這裡的釘子。」
得見自家主帥如此,一干大宋將校亦是嘿嘿一樂。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打量著跟前那張沙盤,此刻沙盤外面,有著代表著金國兵馬的十餘杆小旗子插在其上。
另外還有十餘杆小旗子,則插在了位於辰州城外碼頭東南三十里外。
高楨這位知州等幾位辰州主要文官也皆盡在此,看到這些將軍們那一張張顯得輕鬆而又充滿期待的談論聲。
這些大宋將校非但沒有半點的緊張和恐懼,反倒是十分的期待大戰的來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