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阿骨打拿著那份來自於段氏商社之人送來的書信,明顯有些愣神。
此刻,完顏部的諸位大佬首領也都已經紛紛盡聚於此,可是看到完顏阿骨打那副嚴肅得過份的表情,都識趣地閉嘴不言。
完顏阿骨打回歸到了完顏部落所在之後,養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傷。
如今已然大好,可是終究重傷之後,身體比不得當初。
那張原本就狹長的臉,此刻越發地削瘦,一雙深凹的眼,在那室內的火堆映耀之下,猶如染上了幽綠。
許久之後,完顏阿骨打這才放下了那封書信,抬起了頭來。
「撒改兄弟。我記得你曾經與西夏作戰過,西夏兵馬戰力如何?」
長著一張方臉的完顏撒改撫著自己那濃須,沉悶的嗓音在屋內響了起來。
「遼國糜爛,將不知兵,只知斂財,士卒畏戰如畏虎狼。」
「而西夏與宋遼相爭,兵甲精良,論士氣戰力勝過遼狗甚多,不過,不敵我女直勇士。」
「正是因為党項善戰,不然怎麼可能能在宋遼刀兵之下,立國百年。」
「阿骨打,你怎麼會想到問起那遠在遼國之西的西夏?」
完顏阿骨打迎著對方的目光,聲音黯啞得有些乾澀。
「宋國於冬十一月興兵入西夏,就在十二月中,西夏王都已破,西夏國主李乾順已然降宋……」
「這怎麼可能?倘若那西夏這麼好打,遼國鐵騎早就已經盡取全境。」
「更何況,這可是冬天,宋國人什麼時候有這等膽氣了?」
一眾完顏部大佬紛紛不解,七嘴八舌地大叫出聲來。
「這是來自於那寧江州段氏商社的李邦彥遣人送來的訊息。」
「他這麼做是什麼意思,莫非是在慫恿我女直早日興兵反遼?」
長相文弱清俊的完顏宗憲雙眉一挑。
「你們可知曉,宋國的主帥,正是那位之前出使遼國,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的宋國副使高璋。」
「就是那個白淨文弱的小孩子?」完顏宗翰滿臉難以置信地瞪圓了兩眼。
「一個頗為聰明的小孩子罷了,他能夠率領十數萬驕兵悍將,破了西夏,這也太離奇了。」
看到屋內的首領頭人七嘴八舌亂作一團,完顏阿骨打與那完顏撒改小聲地嘀咕了半天之後。
大手重重地拍打在跟前案几之上,制止了那些雜音。
「我們,原本準備等到秋天,再收穫一季糧食再舉大事。」
「可是現在,宋國倘若真的滅了那西夏,必定會使遼國上下震動。」
「遼皇再昏庸無能,也必定會有所反應,興兵前往漁利。」
「這,對於我完顏部而言,可是難得的良機。」
「不過,事情真偽,需要確認,撒改兄弟,我相信你的眼睛。」
「你帶著宗望,領十位勇士,每人兩匹馬,徑直往西走,只要能夠確定西夏真的已經為宋國所滅,就第一時間回稟。」
「還有你,蒲家奴,你代表我去尋遼皇,索要逃入遼的星顯水紇石烈部勃堇阿疏。順便打探遼朝的動靜,看看他們是否知曉西夏之事,更要看看他們如何反應。」
「倘若遼皇興兵西去,第一時間回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