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已陷,諸官衙已陷,西夏晉王嵬名察哥戰死於王宮門前。
一個接一個的噩耗,讓李乾順與同居一室,面容灰敗的臣工們內心彷彿被塞入了一塊萬載寒冰,寒涼滲骨。
「完了,全完了……我等焉還能有活路……」
「閉嘴,若是不想死,就老老實實閉緊你的嘴巴,等到了深夜,宋軍必定忙著慶賀破我大夏王都。」
「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我等,我等保護陛下,離開興慶府的最好機會。」
聽著身邊那些臣子的竊竊私語,李乾順此刻整個人仍舊顯得那樣的迷茫。
彷彿這一切,僅僅只是一個一戳就破的噩夢,可為何如此的真切。
昨天自己還安坐在御案後邊,與滿朝文武商討著大夏的國政軍務。
而今日,自己卻只能苟且偷生於王宮之外,若是列祖列宗知曉大夏王都,居然會被懦弱的宋人所攻破。會不會氣得掀棺而出……
興慶府中,馳出十餘騎,為首的是一位鬚髮花白的党項貴族,他看到了那勒馬立於東門外的高璋之後。
毫不猶豫地翻身下馬,朝前疾行十數步,這才朝著高璋無比虔誠地雙膝跪地。
「罪臣仁多保忠,拜見高帥。」
看到這位四五十歲左右,身材高大雄壯的西夏名將,高璋掃了一眼那幾位陪同其前來的皇城司得力幹探,趕緊翻身下馬,快步迎上前去。
「哎呀……竟然是仁多將軍,高某失禮了。」
「仁多保忠,居然是他……」
高璋身後邊的好幾位西將軍將也都紛紛側目相望。
這位仁多保忠,算得上是西夏久負盛名的大將,參與殺梁乙逋,輔佐李乾順。
之後眼看著西夏皇太后梁氏被遼使賜下一杯毒酒,以至於受到了刺激。
覺得西夏已經沒有了什麼前途,心灰意冷之下,意圖歸降於大宋。
奈何其事不密,被人奏於西夏國主李乾順御前,李乾順氣急敗壞,意圖誅之。
奈何仁多保忠可是歷經三朝的西夏名將,在西夏朝中威望極高。
聽聞李乾順欲誅,諸臣工紛紛勸阻李乾順。
最終,無可奈何的李乾順也只能將其禁於興慶府的府邸之中,不許其出府一步。
大宋皇城司的得力幹探們,又怎麼可能會放過這麼一位對大宋感觀頗佳,願意歸順大宋的西夏名將。
所以,兩邊早就開始悄悄的眉來眼去,而仁多保忠也沒有想到,大宋攻破西夏王都的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早。
當今日皇城司的人登門來尋仁多保忠之後,已經被囚禁在這興慶府內,鬱郁將近十載的仁多保忠當真可謂是百感交集。
最終還是穩住了心神,第一時間趕到了城門處拜會宋軍主帥。
沒想到的是,作為西夏罪臣的自己過往事蹟,這位年紀輕輕的宋國主帥高璋居然樁樁件件皆記於心。
這讓仁多保忠感激涕淋之餘,心中亦是有些惶恐。
「仁多將軍深明大義,願息兵戈,恢復大宋臣民之身份,這可是極大的好事……」
「待此間事了之後,還需要勞動仁多將軍,與那昧勒將軍一起,勸諭諸將士,放下武器,避免再生無辜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