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乃是內宦,咱家的生死,不過是在官家的一念之間。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不能做,咱家可比蔡相你更明白……」
說到了這裡,童貫站起了身來,理了理身上的衣襟,看著那臉色鐵青得怕人的蔡京道。
「蔡相啊,咱家真的比不得你,另外,看在咱們這麼多年守望相助的份上。
咱家勸蔡相您一句此事就莫要再多想了,惹得官家不悅,薄了恩寵,終究不妥……告辭。」
聽著那童貫的腳步聲消失在了雅間外面,鐵青著臉的蔡京,狠狠地大手一拂,直接就將那案几上的酒水菜餚潑了一地。
「童貫,你這個閹人,安敢如此……」
後面就是一連竄的福建垃圾話從蔡京的口中噴薄而出。
守在雅間外的蔡京心腹心驚肉跳不已,警惕地張望向四周,生恐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此刻,已經走到了門口的童貫,自然也聽到了那酒樓內傳來的隱隱約約的喧囂聲。
童貫搖了搖頭,幽幽地一聲長嘆之後,埋頭就鑽進了馬車之中坐定。
車輛晃晃悠悠地朝著府邸而去,此刻坐在馬車中的童貫兩眼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自己方才就已經近乎於明示了,可惜,蔡京那老匹夫根本就不明白。
自打官家將那高璋與他的師徒關係,讓自己知曉之後。
童貫只覺得,高璋不過只是靠著長得模樣俊秀,能說會道嘴又甜,這才得了官家的喜歡,授以衣缽。
可是之後那高璋的種種作為,亦是讓童貫終於明白,這小子,明明可以憑著恩蔭和馬屁就可以吃飯。
可他偏偏那麼的才華橫溢精明能幹,不過讓童貫慶幸的是,這小子走的是文臣入仕線路圖,跟自己無涉。
可誰曾想,這小子到了江南,江南那場朱氏之亂,居然被他給輕描淡寫的平定掉。
何況那朱氏父子與自己牽涉甚深,與那蔡京亦是頗有牽聯。
打那個時候開始,童貫就能夠明顯感覺到,官家對自己似乎開始有些疏離。
好在自己一直低調老實,不惹是非,官家新設這參謀院,直接就將正二品的參謀院使委以自己。
這讓童貫終於鬆了口氣,明白自己恩寵依舊。
可是拒了自己出使遼國的請求之後,派鄭居中與高璋二人出使遼國。
政治鬥爭經驗何其豐富的童貫就已經明白,官家的眼裡,高璋這位愛徒並非寵臣,而是國之柱石。
特別是官家愛女茂德帝姬出家,後被吳執中收養,之後高璋為了履行諾行,迎娶了吳執中的繼女。
看似纏綿悱惻的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好故事,可落入到了童貫的耳中之後。
童貫很快就釐清了這裡邊的箇中曲折,明白了這分明就是官家暗中騷操作的大手筆,足見高璋此子在官家心中的份量,何其重也。
此番官家派那根本不懂軍事的庸碌之輩鄭居為陝西路經略安撫使。
而差遣文武兼備,平定過江南朱氏之亂的高璋為副使,這意思難道還不夠明白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