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自有心腹將那個食盒提進了府,梁師成走了兩步,朝著王甫示意。
王甫不禁面露狂喜之色,跟隨著這位官家身邊的心腹近宦步入了府邸。
「好好好,東京汴梁城中,美食萬千,可是咱家的嘴啊,就好這一口魚羹。」
品抿著碗中的魚羹,梁師成眉舒目展地笑道。
而得了梁師成賜了一碗的王甫也是連聲讚歎不已,意思就是這些魚羹之鮮香,絕對是世間少有之珍餚。
也就是像恩府先生這樣的智者,才能夠明白這魚羹之極味。
聽著這位小小的校書郎厚顏無恥的馬屁狂拍,著實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那時候的自己,也是那樣的年輕,在那端王府中,已然見識了弱肉強食,為了保全自己,也只能收斂鋒芒,小心翼翼地苟發育。
最終,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往前爬,而那許許多多曾經站在自己跟前的絆腳石,不是自己塌了,就是被推倒了。
最終,自己的前方,僅僅剩下了那楊戩一人而已。
只可惜,楊戩這廝不死,怕是自己就難以成為官家最邊最親近的那個人。
自打官家自創出了瘦金體之後沒有多久,自詡宦官中的文化人的他就決心走才藝路線。
開始苦練瘦金體,而今,瘦金體已近大成,可惜官家雖然對自己讚許有加。
可總讓自己覺得與官家之間隔著些什麼,偏偏看不透,摸不著。
似乎那楊大知曉一些什麼,可是,自己又焉能從那對自己十分警惕的楊大口中掏出半句實話。
這讓梁師成不禁有些唏噓不已,一碗魚羹飲盡之後,目光掃過這位數月之前,成為了自己鄰居的校書郎王甫。
這小子頻頻來訪,臉皮之厚,非同一般,偏偏他嘴又甜,出手還頗為闊綽大方,更重要的是,做事頗合自己心意。
久而久之,對這小子喚自己恩府先生也就不再排斥。
可惜,終究只是一個小小的校書郎而已,且再看看吧,若是有機會,倒也不吝提拔一二。
一思及此,梁師成扭頭朝著隨從吩咐了幾句,不大會的功夫,隨從快步趕了回來,恭敬地遞上來一張疊好的宣紙。
梁師成抖開打量了眼之後,這才笑眯眯地起身來到了已經站起了身來的王甫跟前,遞了過去。
「辛苦你了,看在你小子如此心誠的份上,這是咱家這幾日剛寫好的,你且拿去,仔細練練……」
「多謝恩府先生將自己佳作賜予弟子,弟子一定用心苦練,不負恩府先生……」
王甫喜動顏雙,直接雙膝跪地,恭敬地接到了手中,朝著那梁師成千恩萬謝半天。
看到了梁師成面露困頓之後,識趣地起身告辭而去。
揣著那份梁師成的字帖,王甫滿臉堆笑地離開了這梁師成府邸之後,徑直來到了斜對面的宅院,推門而入。
沒搭理向自己行禮的下人,王甫疾步而行,回到了書房中後,小心翼翼地將這份梁師成所賜字帖緩緩攤開。
手指觸控著那上面的字跡,表情越發地興奮起來。
當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磨刀不誤砍柴功,自己這小半年來的不懈努力,終於也打動了這位梁中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