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嵬名野光兩眼眯成了細縫打量著這位東京豪商。
「最重要的是茶葉,其次是絲綢,倘若你真的能夠弄來,興許本官還能替你想想辦法?」
「茶葉,若僅僅只是幾千斤茶葉,老朽可以想想辦法。」
「幾千斤,你方才說,你能搞來幾千斤?」
嵬名野光聽得兩眼頓時一亮,伸出了大手,死死拽住段仲平的胳膊。
看到嵬名野光那副表情,彷彿是看到了白嫩嫩兔子在跟前騷首弄肢的惡狼。
段仲平很不自在地抽回了自己那已經皺皮的老手,勉強一笑。
「能搞來多少,當真不好說,畢竟這些事情,老朽也是需要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去做啊……」
「重要的是,就算老朽拚了性命弄來,卻也不能換到足夠的棉花……」
嵬名野光兩眼死死盯著跟前的段仲平,彷彿想要看透這個老謀深算的宋國豪商,到底是在戲耍自己,還是真的有那個本事。
而此刻段仲平正在苦惱地撓著頭皮,此刻他恨不得把自己撓禿了,讓那嵬名野光看到自己的痛苦與為難。
而嵬名野光心中的小算盤也在噼裡啪啦的響個不停。
要知道過去大宋給西夏的歲賜是白銀萬兩,絹萬匹,錢兩萬貫,茶葉兩萬斤。
可隨著這些年來的宋夏貿易斷絕,西夏每年需要花費大量的財帛,去向遼國換取茶葉和絲絹。
倘若這位在東京城都手腕通天,哪怕是在西北邊陲,都能夠安然地將十數萬畝的棉花運回宋國。
足以得見,這個老小子很不簡單,說不定他真的有門路,搞來西夏急需要的茶葉和絲絹。
而現如今,興慶府那邊,已經為了這些必須的物資,都快要打起來了。
特別是那遼國也斷絕了西夏的貿易後,茶葉這玩意,如今在西夏國內,那價格,簡直就是一個離譜的天價。
嵬名野光兩眼亮晶晶地看著跟前這個宋國豪商,彷彿看到了一坨人形金錠般。
內心的貪婪,讓嵬名野光恨不得一口答應下來。
可問題是,韋州之地本就沒有多少田地,而這段大掌櫃的要求是去歲的五倍種植量。
那十五萬畝翻上五倍,就得足足七十五萬畝,這個數字,當真不是小數目。
就像韋州靜塞軍司,這麼多年下來,存糧都一直在十萬石上下浮動。
而倘若真拿出七十五萬畝田地去種植棉花,整個西夏的糧食收入都要受到影響。
但是,一想到現如今,西夏國內缺少茶葉,缺少絲絹。
若是能夠讓這段大掌櫃弄到足夠的茶葉和絲絹來,那自己,當真可就相當於是為朝廷立下了大功。
重要的是,若是能夠得到國主李乾順的首肯,或者是默許,那麼。
韋州拿出一半近二十萬畝的田地來種植棉花,也不是不可以,畢竟誰也不會嫌錢多。
二人在都統軍府中,密議了大半夜之後,段仲平這才告辭而去。
離開了都統軍府,顧敏就悄然地躍上了馬車,小聲地詢問起了段仲平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