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聽到這話,眼皮一陣狂跳,剛剛抬起正要伸向那戒尺的手,最終緩緩地收了回來。
莫生氣,跟這個孽畜生氣不值當,正事要緊。
「嗯,爹想明白了,好男兒,當志在四方。
你想要到東京汴梁之外去走動走動,如今,就正好有一個機會。」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蔡京就看到了六郎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案几之上,興奮地站起了身來,咧著嘴揉了揉巴掌。
「爹,不知道是讓孩兒去哪裡當知州?先說好了,那些小州我可不去,以我之才,百里之地實難施展……」
蔡京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黑得就像高太尉家宗祠裡燒紙的那口破鐵鍋。
你個老六,也不動動腦子,你現如今幾品官?居然就蹬鼻子上臉的想著去當知州,伱咋不說你想當宰相,頂你爹我的班算球。
洋洋得意,感覺自己這位蔡家麒麟子終於不鳴則已,終究要一鳴驚人了的蔡老六突然感覺到有硬物正在頂自己的肚皮。
低下了視線一瞄,就看到了那戒尺的一頭抵在自己的肚子上。
另外一頭,則被臉色發黑,兩眼幾欲噴火的親爹緊握在手中。
蔡老六屁都不吭一聲,乖巧地坐了下來。「爹,咱們有話好好說,莫動手動腳的行嗎?」
「哼!」蔡京悶哼了一聲,緩緩地收回了那柄差點就讓蔡老六皮開肉綻的戒尺,撂在了案幾之上。
「知州你想都別想,不過,為父為你絞盡腦汁,這才說服官家,給你安排了一個很適合你的職位。」
「什麼職位?」蔡老六忍不住又追問了句。
看著這位兩眼裡邊全是熱切光芒的親兒子,蔡京緩緩地給出了答案。
「巡撫副使,兩浙路巡撫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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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巡撫這兩個字時,蔡老六的臉上頓時現出了狂喜之色。
可當聽到了副使這兩個字,蔡老六的臉色瞬間一黑,幾乎是下意識地叫出聲來。
「副的?為何不是正的?」
看到這個一點也不懂得每臨大事必有靜氣的親兒子,無比心累的蔡京沒好氣地道。
「因為巡撫使是你的師兄,高璋。」
蔡老六一臉呆滯地看著跟前的親爹,目光裡邊,充滿了悲傷,還有難以言喻的絕望與憤忿。
「憑什麼是他,爹你收了他的好處了?啊……疼疼疼。」
「混帳,那是官家欽定的,明不明白?!
爹好不容易才替你爭取到了副使的位置,你這個,你這孩子,能不能自己動動腦子。」
揉著被親爹突然出手抽了一尺的胳膊,蔡老六吡牙咧嘴地抱怨道。
「官家果然……果然不識人。」
「……閉嘴!從現在開始,為父說話,你只需要用你的耳朵,敢再說一個字,老夫今日就讓你躺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