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一坨發硬了的眼屎,臥草!這,這……
這踏馬的,老子堂堂大宋天子的臉還要不要了?
惱羞成怒到有些六神無主的官家趙佶下意識兩根手指頭閃電一般地縮回了袖中。
眼角的餘光一掃,就看到了愛徒高璋此刻正專注地打量著那鏡面,抄起一塊棉花正在擦拭上面沾染的灰塵。
一旁的楊戩此刻正在跟那已經成為這間書房常客的哮天默默地進行著目光交流。
這讓官家趙佶暗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然,若是讓人瞧了去那著實也太過尷尬了。
「師尊怎麼了?」剛剛拭去了鏡面上莫虛有灰塵的高璋抬起了頭來,一臉的天真與懵懂。
彷彿他從來沒有發現師尊的眼角有一坨曾經存在的眼屎。
「楊戩,去,拿一面銅鏡過來,朕好比對一二。」
楊戩趕緊答應了一聲快步而去,然後抄來了一面銅鏡,恭敬地擺放到了案几上,與那面水銀鏡並列。
這面銅鏡不大,直徑大約也就十公分多一些,遠遠不及高璋所進獻的這面水銀鏡。
清晰度方面,的確要略遜色那水銀鏡不少。
再加上銅鏡的表面由於氧化作用,會越來越模糊,堪用上三五個月,就必須重新打磨一遍。
面對著這面鏡子,經過了方才的小插曲,官家趙佶仍舊深感滿意。
畢竟日後自己的容顏經過這面鏡子一照,上朝之前的小瑕疵都應該能夠查知,不會再讓自己覺得過份尷尬。
隨後,高璋又從那口箱子裡邊拿出了不少的鏡子,只不過規格方面,則要遜色於那進獻給師尊的水銀鏡。
高璋朝著師尊趙佶表示,像這樣的鏡子,想來那些更加註重妝容的師母們,肯定也會喜愛。
這讓官家不禁兩眼一亮,龍顏大悅,這孩子,果然很懂得做人,給自己送東西,還不忘考慮師尊的枕邊人。
「你這孩子,當真是有心了,好好好,為師就先代她們謝過了你的一片心意。」
高璋靦腆一笑,想了想,又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摺疊好的紙張,雙手朝著師尊奉上。
「還有,弟子想將製作這種玻璃鏡子的配方獻給師尊,便於……」
「……」官家趙佶臉色一僵,一旁的楊戩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眼角的餘光朝著官家瞄了過去。
心裡邊卻有些吃不準這位老謀深算的狀元公是不是腦子有坑。
你這位師尊是啥人你還不明白?
就看到了官家趙佶不禁臉色一板,將高璋的手一攔,滿臉嗔意地道。
「行了,你這孩子,但凡自己有點好東西就想要往師尊這裡送。」
「這些玻璃鏡子,你送予為師便可,怎的連自己的秘方都要予為師?」
「正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今我大宋進行財政困頓。
師尊憂國,自身之用度常有不足,故爾弟子覺得生產經營這玻璃鏡子……」
高璋一臉誠懇地解釋起自己身為弟子的孝悌觀念,自己有的,師尊當然也要有,總不能看著師尊為國為民,而減了自身用度,這讓弟子心中惴惴,日夜難安。
所以,希望這玻璃鏡子能夠為師尊添一筆進項,避免師尊的用度不足,唯有如此,弟子方可安心。
看著跟前的高璋,聽著他那直抵人心深處的真摯之語。
官家趙佶愣愣地看著高璋,眼眶不知何時已然泛紅,看著那高璋再一次遞上前來的玻璃鏡子的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