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監請起,坐吧,今日請王少監過來,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閒聊罷了……」
王少監聽得此言,非但沒有放鬆,反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應付。
哪怕是坐了下來,也只敢屁股輕放,以便能夠及時起身應答。
要知道,自己的頂頭上司,秘書省主官,被這位蔡京給劃為了元祐同黨,於兩個月前,被貶謫出東京汴梁。
此刻也不知道,正在大宋的哪處窮山惡水裡邊待著吃糠咽菜。
果然,剛剛坐定,就聽到了這位心狠手辣,權勢濤天的奸相緩緩開口。
「犬子六郎,如今正在秘書省秘閣讀書,不知如何了……」
果然,終於來了,王少監頓時心中一凜,早就已經在路上反覆盤算過了無數遍話術的他站起了身來。
仍舊先是恭敬地朝著蔡京一禮,這才斟字酌句地道。
「稟蔡相,六郎在秘閣讀書,十分勤學好問,而且待人親和,談吐不凡。」
「令我秘書省上下,皆對六郎讚口不絕,而且六郎讀書十分刻苦,常常讀書讀到疲憊不堪……」
蔡京撫著長鬚,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此刻眼神有些迷茫,就連瞳孔都有擴張的趨勢。
有些不太確定,跟前這位負責秘書省工作的王少監所說的那個年輕人。
真是自己的親兒子,那個桀驁不馴,除了自信之外找不到任何優點與長處的六郎蔡杳。
好在,作為久歷宦海沉浮的蔡京,當然不會洩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略微頷首,靜聽完了這位王少監之言,正欲有所表示。
就聽到王少監站在了一個旁人的角度再次開口。
「依下官之見,還請蔡相對於六郎稍稍寬容一些才是。
畢竟六郎痴迷詩書,以至廢寢忘食,著實讓下官看著都心疼啊……」
「終究六郎年幼尚小,莫要因此而傷了身子……哎呀,下官多嘴了,還請蔡相責罰。」
「……」蔡京擺了擺手,示意王少監坐下。此刻他的腦子亂作一團,真有些不知道如何對答。
看這位王少監的表情,還有方才他的一舉一動,蔡相很清楚,這位王少監沒膽量相欺於自己。
莫非,是秘書省諸人,因為六郎是自己的孩子,因此而生了什麼誤會?
「六郎可有在秘閣惹過什麼事端?」
「沒有,絕對沒有,六郎在秘閣,幾乎可以說是足不出戶,哪裡能招惹什麼事端。」
罷罷罷,且不管是不是誤會,只要老六能不惹事就成,自己這個當爹的也能夠稍稍安心。
「著實勞煩王少監你了,唔……對了,本相記得,如今秘書省,乃是王少監主事?」
「回稟蔡相,正是下官。」王少監恭敬地答道。
「好,好好好,朝廷正是需要像王少監這等兢兢業業,勇於任事的官員。」
「吾家六郎,那就辛苦王少監照料,至於王少監你的前程。
本相自會斟酌,總不能讓像王少監這才能吏,沒有出頭之日。」
話音未落,王少監已然屁股一滑,順勢就直接從椅上滑了下來,拜倒在地。
「下官願為蔡相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