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以為是宮中的小宦官,不約而同失望地嘆了口氣。
幾眨眼間,那個不起眼的身形,走出了宮門門洞,站到了天光之下。
那身藍色的衣襟,還有那張唇紅齒白,俊俏而又稚嫩的臉蛋。
總算是讓在場的一干人等全都反應了過來。
「這,這不就是那位少年神童,今科省元高璋嗎?」
「他,他這是怎麼回事?」
「莫非他作弊,被攆出來了?」
「怎麼可能,殿試作弊,怎麼可能只是攆出來?」
就在那些圍觀人群嘰嘰歪歪的當口,遠處膘肥體壯的富安,已經用風馳電掣的速度狂奔而來。
「公子,公子,公子你怎麼出來了?」
看著那連滾帶爬衝過來的富安,高璋朝著他頷首一笑,理所當然地道。
「考完了,交了卷,自然就出來了,難不成,我還得繼續頂著烈日枯坐不成?」
此言一齣,原本議論紛紛的人群瞬間一靜。
然後,至少有超過一半,怎麼也得有數百人,齊刷刷地抬起了腦袋看天。
然後險些被那炎炎的烈日,閃瞎了眼。
富安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同樣被閃出眼淚花的兩眼。
「公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這麼早,您就已經考完交卷了?」
「怎麼,不信?」
「我當然相信公子,小人為公子引路,老爺此刻就在那邊等著公子。
讓小的在這邊盯著,只要公子您一出來,就讓小人引公子過去。」
打量著這對漸行漸遠的主僕,原本沉靜下來的人群再一次喧鬧了起來。
「這小子,居然說他已經殿試考完了,不會是交了白卷吧?」
「好歹也是今科省元,倘若交了白卷,他難道就不怕被天下斯文人恥笑不成?」
「老夫倒覺得,此子看他信心十足,步姿從容,興許那殿試之題已然一揮而就,多留無益。」
「這倒也是,畢竟是今科省元的神童,倘若此番殿試,他能夠再上一層……」
「呵呵,這可難矣,今歲科舉貢士中,才華橫溢者亦不在少數。」
「省試受挫,定必會知恥而後勇,他高璋能湊巧取了省元之魁首,已是天大的幸運。」
「若是他殿試也能獨佔鰲頭,被官家欽點為狀元的話……」
「當真如此的話,那可就成了我大宋前所未有的才俊,必定能超元獻公。
可與那千載之前十二為相的甘羅,一爭誰才是少年傳奇。」
「是啊,先秦之時,並無科舉,若是那甘羅,生於我大宋,也不見得能有機會進士及第。」
雖然一干驕傲的大宋斯文人們,方才對於高璋這個小兔崽子,甚是酸不溜秋。
可是一旦聊到了歷朝的神童,第一時間,就站到了高璋這邊。
畢竟那些歷朝歷代的神童,跟他們這些生活在大宋王朝的人們相隔太遠。
而高璋卻是他們眼前活生生的人,與他們同一個時代,同一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