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娘子言之有理。罷了,此事就先放一邊。對了,璋兒回來了沒有?」
「還沒呢,聽管家說,是燕王殿下邀了這孩子去遊湖,妾身甚是覺得奇怪,咱們璋兒,什麼時候認識了燕王。」
「燕王殿下?」之前一直都在忙著玩球,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的高俅這才恍然。
看來,應該是官家覺得璋兒與蔡老六這間的反覆衝突有問題,所以特地著其親弟燕王來尋璋兒問個究竟。
畢竟璋兒是個乖巧知禮的老實孩子,又不會撒謊,肯定會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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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回到了皇宮中,換上了道袍的趙佶正襟危坐。
跟前的案几上,擺放著那高璋大病之前練習書法的那些書稿。
這些書稿。明顯一看就很拙劣,筆法稚嫩,力度不均,甚至還有寫糊了、寫歪了的。
總而言之,不敢說不堪入目,可也只能算是典型的童趣之作。
還有一張,則是那高璋大病之前數日練習書法的書稿,明顯要比之前的字型進步了不少。
可是那些字跡,筆鋒不顯,分明運筆提腕都還沒練到家,只能說字跡規整,僅此而已。
在書法藝術上浸淫多年的趙佶,一眼就能認出,這必定是稚童所書。
楊戩站在一旁,開始陳述起自己旁敲側擊打探來的訊息。
高俅的意思就是,愛子高璋八歲才由他親自開蒙,雖然高俅一個勁地誇獎自家娃娃。
但從高璋大病之前,兩年時間才背下千字文,書法也才堪堪能寫規整。
足以得見,這孩子也不過是中庸之材而已。
「既然高愛卿說高璋大病了一場,那他大病之後可有習字的貼子?」
迎著官家趙佶投來的目光,楊戩甚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奴婢自然也是問了高太尉的,可是高太尉言,自打他家高璋大病癒後,就再沒動過筆。」
「高太尉也曾問過高璋,不想……」
楊戩頓了頓,眼角的餘光瞄了下官家那副凝神傾聽的模樣。
「不想那小高公子說,他已經在心中書萬遍,筆下百萬言,不必再浪費家中紙張了。」
「高太尉憐其獨子大病初癒,眼見其子不願意動筆,也就由著他了。」
聽到了這,就見官家趙佶陡然拔身而起,兩眼放光地搓著手,緩步在殿中來回走動。
「看來,他說的果然是真的……」
「好一句心中書萬遍,筆下百萬言。看來,他真的在大夢之中隨朕之仙體學了無數光陰,方能將這瘦金體練得如此純熟老練……」
楊戩也聽到了官家的自言自語,哪怕是他,也不由得不信。
畢竟官家獨創的字型,不過大成,而且都還沒來得及命名,而高璋一個月之前,還屬於書法初學者狀態的少年郎。
現如今卻寫得一手筆力純熟,很見功底的瘦金體,不是在夢中練的,還能是啥?
滿腦子裡都全都是在夢中向高璋傳授瘦金體的趙佶,做足了整整一夜的夢。
夢中,高璋那個乖巧聽話的少年郎,就在自己跟前,老老實實地練習著瘦金體。
而自己,則拿捏著為人師表的派頭,在那裡傳授他如何提腕運筆,監督著他不停地練習著瘦金體,一直到方才睜開眼的那一刻……
躺在床上,整個人都還顯得有些恍惚,彷彿還看到高璋在揮毫潑墨地趙佶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看來,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