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進甲的雙眼裡閃爍著那讓人覺得耀眼的灼熱。「我們為的是讓華夏民族能夠自己當家作主,而不再任由那些異族欺凌,為的是復我華夏漢唐之榮光。」
「復我華夏漢唐之榮光……」這位讀書人喃喃地咀嚼著這句話,目光有些呆滯地打量著跟前這個年輕的軍人。「這位王班長,您該不會是說笑吧?復我華夏漢唐之榮光。你們梁總兵若不是因為朝庭欺凌,又豈會作反?」
「呵呵,看來這位先生還不瞭解我們大人,其實先生您如果經常能夠看到那些由海外偷運進沿海各大城市的報刊雜誌,瞭解了我家大人的事蹟之後,我相信,您一定不會再說這樣的話了。」
聽到了這話,那位讀書人不由得渾身一震,兩眼不可置信地瞪到了極致:「你們家大人是誰?!」那模樣,簡直就像是要擇人而噬一般。
「我家大人姓梁名鵬飛,不過在報刊雜誌上邊,一般均稱之為元首閣下。」王進甲吸吸鼻子昂然答道。
「就是那個南洋華人大海盜?!」這位讀書人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猶如那美聲高聲女歌唱家附體一般。
「大海盜?!」王進甲不由得臉色一冷,正欲開口,身後邊的一位老兵卻笑呵呵地湊了過來。「沒錯,我家大人確實是海盜出身,怎麼,海盜就不能反清?」
「這倒不是,天下海盜,真正願意為盜,過那刀口添血的日子的,又能有幾人?莫不是官府所迫太甚。」這位讀書人這一句話,倒是獲得了王進甲等人更多的好感。
「看來,天下的讀書人,也不全是讀八股讀得思想僵化之輩。」王進甲看著這位彷彿滿腹心事一樣的讀書人轉身離開之後,向著身邊的部下說道。
「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能有幾人,可就算是他們,也只不過是剛剛睜開眼睛。大人所說的,要真讓天下人醒過來,比推翻一個滿清王朝要困難十倍百倍。看來還真沒說錯。」那位方才阻止了新兵蛋子魯莽舉動的老兵下意識地伸手進了口袋正要摸煙,突然想起了自己是在值勤,悻悻地伸手揉了揉鼻子,繼續揹著槍,昂著頭,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不過只是一件在那福州城內發生的一件小插曲而已,而這樣的小插曲並不少,所有的福州百姓們議論得最多的話題,觀察得最多的物件,就是這些士兵,還有那些已經換了牌子的衙門。
每一個衙門的門口,都貼上了告示,解釋改了名稱的衙門的工作範圍,以及所處置的事務,而最為冷清的衙門,卻是那法院。
「今天是第二天了,卻還沒有一個百姓來告狀。」剛剛到任了一個上午的首任福州法院院長林慶寶正在辦公室裡邊摩拳擦掌的,一個勁地嘀咕。
「急什麼,堂堂一院之長,卻還跟個皮猴似的,別忘記了,大人說過的,公檢法這三院,乃是我們梁家軍立國之根本。無信不立,無公不立,無法不立。」旁邊,檢察院的院長何守信一副鎮定從容的樣子,可實際上,他的心裡邊也跟那林慶寶一般七上八下的。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到了現在,都幾個時辰了,還沒有人來告狀,要知道廣州法院剛一開庭,當天就接了二十多件案子。害得那些傢伙加班審理,到我們離開廣州,就沒見他們輕鬆過。」林慶寶掏出了一根香菸點上,深深地吸了幾口之後說道,那口氣,實在是妒忌得狠。
何守信呵呵一笑接過了那林慶寶遞過來的煙,打上火之後美美地滋了一口。「這你當我不知道啊?你也不想一想,咱們大人在兩廣的聲望,再加上他辦了多少件大快人心的事情,要不然,你以為兩廣會這麼輕鬆就變成了我們的根據地啊?」
「這倒是,不過我們想要在福建站穩腳根,獲得足夠的支援,就必須在公檢法這三個方面下死力氣,出不了成績,咱也沒臉回去見人。」林慶寶坐了下來,捶著那在辦公室裡邊足足繞了一早上已經痠痛的腿。
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外邊傳來了敲門聲,那林慶寶不由得眉頭一皺:「說過幾遍了,我們不餓,把飯菜……嗯?」
「院長,終於有人來告狀了,告的是那福州八旗鑲黃旗參領德楞泰,告其霸佔其家產商鋪……」那位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工作人員話音未落,裡邊這兩位就像是兩條聽到了衝鋒命令的獵狗一般閃電一樣地竄出了辦公室。
「我靠……」那位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半晌,才對著兩人的背影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