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清兵們鼓譟著開始向著前方撒開腳步狂奔,揮舞著手中的長矛和戰刀,用爹死娘改嫁的嚎叫激發著內心的勇氣。
震天的戰鼓聲怎麼也撼動不了梁家軍戰士們那猶如鋼鐵鑄就的靈魂,他們那依舊清徹的眼神透過那準心默然地瞄準著那一張張逐漸清晰,扭曲猙獰的臉龐,那些披掛著衣甲的上身軀幹部份,努力地讓自己的呼吸平和而有力。
「開火!……」長官們手中的指揮刀揮下,伴著那命令的下達,開火兩個字只有第一個字鑽進這些士兵的耳中,火字已然被那些從槍管裡邊噴灼出來的管焰與清脆的槍聲撕得粉碎。
三百五十米,這對於弓箭與燧發火銃,幾乎都是一個遙不可及的距離,在這種距離上開火,除了能夠配合一句古老的歇後語:瞎子點燈白費蠟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用處。
但是,對於已經武器已經更新換代,持有後裝步槍的梁家軍而言,這個距離對於那些沒有在槍脊上安裝瞄準鏡計程車兵們而言,沒有辦法瞄準一個距離三百五十米左右的目標,但是,這個距離已經足夠步槍射出的子彈對於敵人造成有效的殺傷。
只要瞄準前方,然後扣動扳機,那麼,對面那密集到沒有一絲一毫縫隙的敵群,將會是絕佳的巨型槍靶。
管焰方噴吐出了槍管,子彈尖嘯著扎向正前方的敵群,而士兵們卻沒有絲毫的等待,槍身稍稍斜下,右手拉動槍栓,彈出彈殼,將彈匣中彈進彈倉的子彈上膛,再次瞄準,在口令聲中再次扣動板機,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拆解得猶如在訓練場上一般精準與典範,就像是一臺臺精度超高的殺戮機器,毫不停情地收割著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那向前衝擊的近萬清兵的步子不由得一滯,前排那慘叫著倒下計程車卒讓他們慄然而驚,甚至有些士兵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球,生怕是自己出現了幻覺,這麼遠的距離,那些反賊怎麼可能傷害到自己的袍澤。
在軍官們的催促之下,他們再次開始了加速,對面射來的子彈讓他們知道只有儘快地衝到敵人的跟前,手中的戰刀和長矛才能給予那些反賊最致命的傷害,當然,大清國的弓箭手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再前進一百五十步左右的距離,他們的密集拋射,一定會讓那些反賊吃夠苦頭。
不過遺憾的是,剛剛邁入兩百餘步的距離,那些清兵臉上剛剛浮現出了一絲興奮,就聽到了對面的城牆上併發出來的一聲怒吼,緊接著,從那城牆上開始發出了一連竄,彷彿連大地都因此而抖動的雷鳴,近百門迫擊炮的同時開火,讓那城牆之上在瞬間遍佈了一層噴吐出來的白煙,就像是一頭深淵惡龍正在向著天空吐息。炮彈的尖嘯聲甚至差點把戰場上所有的聲音都掩蓋住,那些炮彈在天空之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之後,齊整地在那些清兵的隊伍中間爆出了一團團紅黑色的焰火。
崩裂開來的炮彈碎片在那可怕的衝擊波的推動之下,瘋狂地撕裂著一切敢於阻攔它們四散的物體,熾熱滾燙的黑紅色火焰的高溫在瞬間讓近處的草葉和衣料捲曲焦糊。
炮彈爆炸的劇烈怒吼猶如那千萬人一同併發的吶喊,撕扯著那些清兵的耳膜。突如其來的炮火讓所有清兵都不由得一愣,驚懼剛剛從心底升起,又是一陣陰鬱沉悶的雷鳴讓他們的心底再浮起了濃稠的絕望。
接著,那炮火就像是永遠也不會停歇一樣地瘋狂地向著清兵傾洩著炮彈,衝過了彈雨的清兵瘋狂地向著猛跑,生怕那些比十八層地獄的熔岩還要可怕的炮彈降臨在自己的頭上,把自己撕得四分五裂,死無全屍,可是,等他們衝過了炮火的封鎖,卻看到了那一隻只的黑洞洞的槍管正在噴灼著危險而又猙獰的管焰,幾乎是沒有停歇地在噴吐著。
一枚枚的子彈尖笑著穿破那脆弱的衣甲,狠狠地鑽入他們的肢體和胸腹,讓飈出一股股的血液,就算是擁有盾牌的那些士兵,也驚恐的發現自己手中原本堅強的盾牌在對方的子彈那可怕的穿透力跟前,幾乎就等於是一張厚度驚人卻仍舊一捅就破的紙張而已。
「這隻清兵完了,福建再沒有什麼可以阻攔我們前進的步伐了。」謝逸嘴角露出了一絲陰笑,在那喧天的炮火聲中,顯得那樣的猙獰。